
高阿姨再一次伸出去準備阻攔爸爸的手被我一把拉住。
我噗通一聲跪在了她麵前。
高阿姨愣住,一臉驚愕地看著我,“你個小賤種,你幹什麼!”
我拖著滿身的傷痕,重重在她麵前磕了下去。
對不起媽媽,你說過男兒女兒膝下有黃金不可以跪的。
可我不想讓你一個人。
如果爸爸真的能找到你,我就還能見你最後一麵。
我真的真的好想你。
我幾乎偏執地在地上一個又一個重重地磕著。
爸爸終於注意到我的異樣,站在原地怔住。
他一把抓住我的手,聲音顫抖,“我帶你去找媽媽。”
我以為爸爸要去平安街。
但是爸爸拐彎去了市中心的酒店,一家接著一家地查。
直到現在他都覺得媽媽是出軌跟別的男人在酒店裏。
隻有我知道,以媽媽身上的錢,連最爛的旅館都住不起。
自從婆婆得了癲癇後,媽媽一個人打好幾份工。
每天忙得腳不沾地,回家後還要照顧我。
爸爸卻開始經常不著家,家裏全靠媽媽一個人撐著。
爸爸每天西裝革履,帶著高阿姨買各種奢侈品。
媽媽卻穿著十年前的衣服,一件件衣服洗得褪色發黃。
坐在副駕駛的高阿姨突然出聲,“其實前兩天我剛看見陸書禾跟著一個胖男人去了機場。”
“你說什麼?”
爸爸不可置信地開口,“怎麼可能,她連孩子都不要了?”
高阿姨假意猶豫著,從手機裏調出一張照片。
照片裏,一個和媽媽身形相似的女人挽著一個油膩的中年男人。
隻一眼,爸爸的怒火幾乎要從眼中溢出來。
他咒罵一聲,“這個賤人竟然連孩子都不要了!看來她早就不想過了!”
我坐在後座急切地拍著爸爸的肩膀。
但凡他多看一眼就能看出來照片裏的女人根本不是媽媽。
可爸爸已經被憤怒衝昏了頭腦。
他狠狠轉動方向盤回家,直奔臥室。
“既然不想過了,那就離婚!我現在就去起訴!”
爸爸翻出他的證件還有結婚證,二話不說就要去法院。
高阿姨眼底的興奮藏都藏不住,揪著我的肉把我死死按在身邊。
一路上我都被高阿姨控製著,生怕我壞事。
我一動也不敢動,內心卻隱隱期待著。
如果爸爸要和媽媽離婚,他是不是就會發現媽媽已經死了?
剛到法院,爸爸一把拉開車門衝出去。
我看著爸爸毫不猶豫把所有證件遞給工作人員。
他漲紅著臉,情緒異常激動。
但很快,法官說的話給他狠狠潑了一計冷水。
“先生,關於你起訴陸書禾離婚一案,我們查了,被告陸書禾已經死亡,你們的婚姻關係已經自動解除了。”
爸爸猛地站起身,臉色鐵青,“你說什麼!”
“好啊你陸書禾,傍上大款後連法院都買通了!開始裝死了!”
他氣得渾身發抖,眼神冷得能殺死人。
我心中剛剛燃起的希望又被狠狠擊碎。
一路上爸爸一直心不在焉,連闖了好幾個紅燈。
高阿姨也知趣地沒有吭聲。
爸爸連車都沒停穩就熄火下車,黑著臉進樓回家。
但在回家的前一秒,他抬眼望向門口。
隨即身形猛地一滯,驚恐地釘在了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