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薑黎,你又在鬧什麼?”
電話那頭,容祈的聲音透著極其不耐煩的冰冷。
“惜惜剛睡著,你打什麼120?”
“你知不知道我的緊急聯係人會收到短信?”
“我......”
電話被單方麵切斷。
冷汗浸透了我的衣服。
急救人員踹開半掩的房門,將我抬上擔架。
刺眼的無影燈,冰冷的搶救室。
抗過敏藥物被大劑量推入靜脈。
醫生用鑷子一塊塊夾出紮進我掌心的刻刀碎片。
沒有家屬簽字,沒有任何人陪同。
我一個人,在生死邊緣走了一遭。
第二天清晨,我醒了。
醫生拿著病曆本,神色凝重。
“過敏引發急性喉頭水腫,你差點窒息。”
“還有你的右手,碎片差點就傷及神經,萬幸來的還算及時。”
我看著纏滿厚厚白紗布的右手。
沒有歇斯底裏,隻覺得無比慶幸。
枕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是婚慶策劃薑小姐發來的微信。
“薑小姐,請柬已經全部按您的要求加急重印。”
“新娘的名字已經換成了宋惜惜,電子版也已經發送給所有賓客了。”
我用左手艱難地打字回複:
“很好,婚禮流程照舊。”
發送成功的提示音剛落。
“砰”的一聲,病房門被人一腳踹開。
容祈大步跨了進來。
跟在他身後的,是穿著那件重工法式主紗的宋惜惜。
還有容祈的幾個好兄弟和伴娘。
狹小的病房瞬間被擠滿。
容祈將一份婚禮流程表重重砸在我的病床上。
“薑黎,你到底鬧夠了沒有?”
“今天彩排你故意玩失蹤躲在醫院,非要讓所有人都下不來台是吧?”
宋惜惜提著華麗的裙擺,嬌滴滴地湊上前。
“姐姐,你別生祈哥的氣。”
“為了不讓你留遺憾,祈哥特意把接親環節改到了病房呢。”
她轉了一圈,裙擺上的南非碎鑽刺痛了我的眼。
“你看,這件婚紗是不是很適合我?”
身後的伴娘立刻陰陽怪氣地附和。
“真能裝,為了爭風吃醋把自己搞進醫院,也不嫌晦氣。”
“就是,惜惜穿著這身多美,某些人就是嫉妒瘋了。”
容祈的目光掃過我蒼白的臉,落在我纏滿紗布的右手上。
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不自然,但很快被厭煩取代。
“你非要搞得大家都不痛快?”
“惜惜穿著伴娘服親自來接你,給足了你麵子,你還擺著這張死人臉給誰看?”
“別掃興,趕緊把病服換了出院,別耽誤了明天的吉時。”
從頭到尾,他都沒有問過一句,我為什麼會住院。
手上的傷是怎麼來的,嚴不嚴重。
他隻在乎我有沒有打亂他的婚禮安排。
我安靜地看著眼前這群人。
看著容祈那張曾經讓我愛到骨子裏的臉。
我平靜地伸出左手,一把拔掉了手背上的輸液針頭。
鮮血瞬間湧出,滴在潔白的床單上。
沒有哭鬧,沒有質問。
我掀開被子下床,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。
“好啊,我不耽誤吉時。”
我直視著容祈的眼睛,一字一句。
“不過容祈,你確定,今天這場婚禮,你需要我去嗎?”
他眉心一皺,終於開了口。
“你又在胡說什麼?”
“明早我就會來接親,難道你不開心嗎?”
我笑道。
“很開心,也很期待婚禮上我給你準備的驚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