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大殿內一片死寂。
蘇若蘭掐著掌心,臉上的溫婉幾乎要掛不住。
“沈妹妹真是伶牙俐齒。”她強撐著笑意,聲音有些發緊,
“姐姐不過是一時沒認出來,妹妹何必扣上這麼大的帽子。”
掌事嬤嬤也忙不迭地擦汗,賠著笑揮退了太監。
這一場禮儀考,我拿了名副其實的上上等。
但我知道,蘇若蘭絕不會善罷甘休。
果不其然,當晚三更,西下房的木門被人一腳踹開。
冷風呼嘯著灌進來,夾雜著雜亂的腳步聲。
掌事嬤嬤帶著十幾個太監,麵色陰鷙地闖了進來。
“搜!仔細地搜!”嬤嬤厲聲喝道。
蕭晚吟猛地坐起身,護在我身前:
“深更半夜,你們憑什麼搜房?!”
蘇若蘭在丫鬟的攙扶下緩緩走入,眼眶微紅,神色哀戚。
“沈妹妹,今日太後娘娘賞我的禦貢沉香丟了。”
“那可是禦賜之物,丟了是要掉腦袋的。”
她歎了口氣,柔聲道:
“我也是為了妹妹好,搜一搜,洗清了嫌疑,對大家都好。”
葉明珠也跟來看熱鬧,雙手抱胸,一臉鄙夷。
“哼,指不定是有些人眼皮子淺,見著好東西就走不動道了。”
我披上外衣,冷眼看著太監們將我本就簡陋的房間翻得一片狼藉。
“找到了!”
一個太監尖叫一聲,從我床榻裏側的稻草堆裏,摳出一個精致的紫檀木香盒。
嬤嬤一把奪過香盒,滿臉獰笑。
“沈知意!人贓並獲,你還有什麼可狡辯的?!”
葉明珠啐了一口:
“呸!真是個手腳不幹淨的窮酸鬼,丟盡了秀女的臉!”
蘇若蘭以手掩口,滿眼失望:
“沈妹妹,你若喜歡,與我說便是,何苦做這等下作事?”
蕭晚吟氣得臉色發白,正要開口,我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,示意她稍安勿躁。
我走上前,從嬤嬤手裏奪過香盒。
嬤嬤下意識要搶,我卻冷冷掃了她一眼。
那眼神裏積攢了前世幾十年的威壓,竟駭得她倒退了一步。
我打開香盒,湊近聞了聞,隨即冷笑出聲。
“你笑什麼?死到臨頭還故弄玄虛!”葉明珠斥道。
我將香盒遞到葉明珠麵前。
“葉小主出身將門,應該知道,這禦貢沉香極難保存,需放在溫暖幹燥的閣樓裏,用絹帛層層包裹。”
葉明珠皺眉:“那又如何?”
“我這下房漏風漏雨,陰冷潮濕。”
我指著盒子裏幹燥如初的香餅。
“若這沉香真在我的床榻下藏了一整夜,受了地下的濕氣,表麵早該起了一層白霜,香氣也會發悶。”
“可這香餅幹燥完美,香氣清烈,分明是剛從暖閣裏拿出來不久。”
嬤嬤臉色一變,尖聲狡辯:
“胡說八道!指不定是你剛才藏進去的!”
“剛才?”
我挑眉,將香盒翻轉過來,展示盒底。
“我這床板下全是發黴的黑泥。”
“若是剛藏的,這香盒底部怎會幹幹淨淨,連一絲泥星子都沒沾上?”
蘇若蘭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我逼視著她,步步緊逼:
“是誰這麼貼心,深更半夜特意從暖閣裏把香拿出來,塞進我的床榻下?”
“嬤嬤,你若真想抓賊,不如查查今晚誰去過暖閣。”
“聞聞誰的手指上,現在還殘留著禦貢沉香拍不掉的餘香!”
“你......”嬤嬤慌了神,下意識看向蘇若蘭。
葉明珠雖跋扈,但最恨陰私手段。
她品出味來,臉色一沉,劈手奪過香盒聞了聞,又猛地抓住蘇若蘭丫鬟翠兒的手。
“葉姐姐,你這是做什麼......”蘇若蘭驚呼。
“你給我閉嘴!”
葉明珠一把扯過翠兒的手,湊到鼻尖一聞,臉色瞬間鐵青。
“好啊!一股子濃烈的沉香味道!蘇若蘭,你拿本小姐當槍使?!”
葉明珠反手一巴掌,狠狠甩在翠兒臉上。
“狗奴才!連禦賜之物都敢拿來栽贓,真當我們將軍府的人是蠢貨嗎?!”
翠兒慘叫一聲,捂著臉跪倒在地。
蘇若蘭看著這一幕,眼神徹底陰冷下來,死死地盯著我,再無半分平日裏的溫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