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辦公室門被周硯辭大力推開發出砰的一聲巨響,
他邁進來的時候,領口敞著兩顆扣子,頭發撥得蓬鬆,
但是臉色卻格外難看,我瞥了眼趙秘書胸前口袋上亮著紅燈的攝像頭,
“蘇總,周先生來了。”
趙秘書報了這麼一句,然後退到窗邊站定。
周硯辭一屁股坐進沙發裏,翹起二郎腿,抬頭看我的時候嘴角是往下壓的。
“蘇青瓷,你什麼意思?我昨天問了你一晚上,你一條消息都不回?現在,我給你一個向我解釋的機會。”
我把手邊的杯子往旁邊推了推,靠著椅背看他。
“解釋什麼?”
“解釋你為什麼要停酒水撤通稿!”
周硯辭的手掌拍在沙發扶手上,聲音拔高了半截,
“你知道那是我第一場個人畫展嗎?你知道我為了這場畫展準備了多久嗎?你什麼都不說,直接讓趙秘書來一句技術故障,你覺得我信嗎?”
“你不信,所以你今天來了。”
他盯著我看了兩秒,臉上的憤怒稍微收了一點,
換上了另一種表情,
那種他每次要東西之前都會掛出來的表情,委屈裏帶著一點撒嬌。
“青瓷,咱們之間有什麼不能好好說的?你撤那些通稿,總得給我一個原因吧。”
“原因?”
“對,原因。”
我把麵前的筆記本電腦合上,
“昨天下午三點十二分,你跟蕭錦瑟站在《深海之瞳》前麵,你指著那幅畫說。”
我頓了一下,目光落在他臉上,
“你說那是你獨立創作的。”
周硯辭的表情僵了大概半秒鐘,然後迅速鬆弛下來。
“就因為這個?青瓷,那幅畫難道不是我畫的嗎?我在畫室熬了七個通宵,你敢說我......”
“第三天晚上你摔了調色盤,顏料潑了一地,你坐在地上說‘我畫不出來’。”
周硯辭的嘴張著,沒合上。
“第四天淩晨兩點,我把你從地上拽起來,涮了你的筆,調了那管鈷藍。”
我的聲音沒提高,一個字一個字鋪在桌麵上,
“然後從第四天到第七天,我替你畫了四十八個小時,你隻幹了一件事,第七天晚上站在畫布前麵說了一句‘原來我這麼厲害’。”
辦公室安靜了三秒,趙秘書的攝像頭對著周硯辭的方向,紅燈穩穩地亮著。
周硯辭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,然後他笑了,
聲音裏帶著一種被我戳穿之後的氣急敗壞,
“蘇青瓷,你是不是就抓著這一點不放?是,那幅畫你幫忙調了顏色,可創意是我的,構圖是我的,你隻是輔助我完成而已!”
“輔助。”我把這兩個字重複了一遍。
“對,輔助!”
他的腰板直了直,嗓門也跟著高了,
“沒有我的創意,你調再多顏色也沒用!你怎麼說得像是你替我畫了一樣?”
我沒急著說話,從抽屜裏抽出那遝裝訂好的轉賬憑證,
放在桌麵上,慢慢推到他麵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