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盯著門上刺眼的紅色油漆,足足看了一分鐘。
拿出手機,拍下門上的油漆,連同地上的紙條一起存好。
既然他們要玩,那就把證據留足。
我轉身下樓,徑直去了物業辦公室。
物業經理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,姓王。
看到我進去,他頭都沒抬,繼續看著電腦屏幕。
“王經理,9棟902,為什麼停我的水?”
王經理這才慢吞吞地抬起頭,打了個官腔。
“哦,902啊。你家水管閥門老化漏水,維修部去檢修了。”
“老化?”我冷笑,“昨天怎麼不老化,今天周曼雲一句話就老化了?”
王經理幹咳了一聲,坐直了身體。
“小夥子,這事兒你也不能全怪我們。”
“你們那棟樓的業主意見很大,投訴電話都打到街道辦去了。”
“你說你大半夜的弄出那種動靜,大家能不怕嗎?”
“我說了那是空調!”我加重了語氣。
“不管是空調還是狗,噪音擾民是事實吧?”
王經理一副和事佬的做派。
“要我說,你給大家道個歉,把你那個什麼空調趕緊修了,這事兒不就過去了嗎?”
“憑什麼我道歉?”
我指著門外的方向。
“他們私自噴漆,堵門,惡意誹謗,現在你們物業還配合他們斷我的水,這是犯法。”
王經理臉色一沉。
“小夥子,話不能這麼說。周姐也是為了大家的安全。”
“你要是不服,你報警去啊。”
他吃準了我一個剛搬來的租客,不敢把事情鬧大。
我點點頭。
“行,監控給我調出來,我要看是誰在我門上噴的漆。”
王經理擺擺手:“那層樓的監控壞了,沒錄上。”
這借口找得極其拙劣。
我沒再跟他廢話,轉身走出了物業辦公室。
去便利店買了幾瓶礦泉水。
剛走到樓下,迎麵撞上了賀景川,旁邊還走著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。
是住我隔壁的林晚意。
“哎呦,這不是那個虐狗的變態嗎?”
賀景川立刻陰陽怪氣地開了口。
“怎麼?沒水喝了,自己下來買水啊?”
林晚意往賀景川身邊靠了靠,做出一副害怕的樣子。
“景川哥,你別激怒他,萬一他隨身帶著刀呢。”
她聲音軟軟的,聽起來善解人意。
可眼神裏卻滿是看戲的輕蔑。
我拎著水,看都沒看他們一眼,徑直往前走。
賀景川卻不依不饒地攔住了我。
“你躲什麼?心虛啊?”
“你不是挺能耐的嗎?有本事你把狗放出來給大家看看啊!”
我停下腳步,冷冷地看著他。
“好狗不擋道。”
賀景川臉色一變,瞬間炸毛了。
“你罵誰是狗?你嘴巴放幹淨點!”
他仗著身高優勢,想要伸手推我肩膀。
我往旁邊一閃,他推了個空,一個趔趄差點摔倒。
“打人啦!902的變態打人啦!”
林晚意立刻尖叫起來,聲音極具穿透力。
周圍散步的大爺大媽立刻圍了過來。
賀景川順勢捂住自己的胳膊,惡人先告狀。
“大家都看到了啊!這小子惱羞成怒動手打我!”
“我就是問問他狗的事,他就急眼了!”
我冷眼看著他拙劣的演技。
“我碰都沒碰你,這到處都有監控,需要我幫你報警看監控嗎?”
賀景川顯然知道剛才的情況,但他不在乎。
“你沒碰我?我這胳膊都被你扭傷了!”
“我告訴你,今天這事沒完!你不僅虐待動物,你還故意傷害!”
林晚意也在一旁添油加醋。
“是啊,我親眼看見他推景川哥的。”
“這種人真的太危險了,我們一定要把他趕出去。”
周圍的指指點點聲越來越大。
就在這時,周曼雲扒開人群擠了進來。
“怎麼回事?怎麼回事?”
看到我,她立刻橫眉冷對。
“陸硯辭,你又惹什麼禍了?”
“周姐,他剛才動手打我!”賀景川惡狠狠地告狀。
周曼雲一聽,立刻雙手叉腰。
“好啊你,虐狗還不夠,現在還敢打業主了?”
“我已經忍你很久了!你真當我們小區沒人治得了你?”
她掏出手機,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震天響。
“你等著,我已經聯係警察了,明天上午十點,警察親自上門來搜查!”
“我倒要看看,明天你還怎麼嘴硬!”
周圍的業主紛紛叫好。
“對!就得報警抓這種人!”
“不能讓他敗壞我們小區的風氣!”
我看著這群群情激奮的人。
那種窒息的無力感再次湧上心頭。
“好啊。”
我平靜地看著周曼雲。
“明天上午十點,我等警察來。”
“既然鬧這麼大,明天誰不來,誰就是孫子。”
留下這句話,我拎著水,頭也不回地上了樓。
剛進家門,我的手機響了。
是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。
接通後,裏麵傳來一個冷淡的女聲。
“請問是陸硯辭先生嗎?我是遠大公司的HR。”
遠大公司,是我下周一準備入職的新公司。
“我是,請問有什麼事?”
“是這樣的,陸先生。我們今天接到好幾個匿名舉報電話。”
“說你在居住的小區有嚴重的虐待動物行為,並且和鄰居發生了暴力衝突。”
“公司高層對此非常重視,認為您的個人品德可能存在嚴重問題。”
“所以我們決定,取消您的錄用資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