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那天傍晚的混亂,後來的我總是不願意再去回想。
顏慧珊皺著眉送哥哥回家,哥哥紅著眼框敲我的房門。
「小倉,是不是我又做錯了?」
爸爸把我拽出了房間,手指一下下用力地點著我的額角。
「你又抽什麼瘋?你把你哥哥怎麼了?」
我第一次平靜地對上那雙不耐的眼睛。
「我沒有做錯任何事。」
哥哥的表情頓了一下,無措地看著我。
「那你,你怎麼跟慧珊說什麼分手?」
顏慧珊站在一旁全程皺著眉,一臉不認同地看著我。
「小倉,你鬧脾氣也要有個度。」
爸爸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,他抄起角落的掃帚對著我。
「陳小倉,你今天給我把話說清楚!」
那把掃帚朝我打過來,可半路也掃到了我頭頂的吊燈。
玻璃碎片從高處濺下來。
時間在那個瞬間被拉得很長。
我的頭皮傳來尖銳疼痛的瞬間。
爸爸和顏慧珊雙雙大驚失色朝我撲過來。
然後同時抱住了離我有段距離的哥哥。
醒來時,爸爸守在我的床邊。
他刻板的臉麵對我時罕見地出現了不自在。
「醫生說沒什麼大事,你醒了就好。」
哥哥又哭又笑。
「小倉,你嚇死我了。」
顏慧珊憔悴了很多,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愧疚。
「小倉,你反應一直很快,我以為你會躲開的。」
「對不起,不會再有下一次了,你信我。」
我不想說話,也沒什麼好說的,隻是平靜地閉上眼睛。
我信我在她心裏有一定分量。
可隻要我和哥哥在一起。
她的選擇永遠隻會是哥哥。
那之後幾天,顏慧珊每天來醫院看我。
我的床頭擺了一盆她送的綠籮。
可每當她來,我就會閉上眼睛裝睡。
她手指輕輕碰了碰我的傷口,一遍遍小聲跟我道歉。
「對不起,小倉。」
出院前一天。
顏慧珊笑著遞了一個紙袋給我。
「小倉,這是給你買的新衣服,你明天穿這個出院。」
我看著眼熟的購物袋,對她露出了這些天第一個笑。
她笑得驚喜。
「那小倉,明天我來接你。」
「你等我。」
不,我才不等她。
隔天一大早,我換了自己的衣服,拉黑了所有人的聯係方式,獨自去了高鐵站。
去往了離家千裏的實習單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