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慶典進行到高潮。
師父林嘯川走上台,清了清嗓子。
“感謝各位來賓,今天除了慶祝林氏香坊十周年,我還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布。”
全場的燈光都暗了,隻有一束追光打在他身上。
他身後,一個禮儀小姐端著一個托盤,上麵蓋著紅布。
“我林嘯川一生癡迷於香,窮盡半生心血調製的空山新雨,一直是業界的傳奇。可惜,當年調製的核心原料龍涎香早就用完了,秘方也跟著失傳了。”
“但今天,我要告訴大家,我們後繼有人了!”
他猛的掀開紅布,托盤上是個水晶瓶,裏麵裝著琥珀色的液體。
旁邊還有一本冊子。
“我的關門弟子楚河,憑借他的天賦和努力,利用現代科技,完美複刻了空山新雨!並且他青出於藍,優化了配方,讓這傳奇的香,重現人間!”
全場爆發出掌聲。
楚河穿著一身白西裝,春風得意的走上台,從師父手裏接過香水和配方。
他對著台下鞠了一躬,然後目光越過人群,落在我身上。
那眼神,全是炫耀和挑釁。
師父拉著楚河的手,高高舉起。
“從今天起,楚河正式接管林氏香坊的產品研發部,這本空山新雨的配方,就是我的傳承!”
掌聲一直沒停。
我坐在角落裏,看著這場為他們編排的演出。
我看見師父臉上是滿足的笑。
我看見楚河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野心。
我看見師兄弟們的臉上,是羨慕和嫉妒。
沒有一個人,記得我。
沒有一個人,想起那個為了保住這一切而坐牢的我。
我的心,在那一刻,徹底死了。
慶典結束後,賓客散去。
師父在助理的簇擁下向我走來。
他從西裝口袋裏掏出一張卡遞給我。
是一張商場的購物卡,麵值一萬。
“阿尋,拿著吧。”
他的語氣很平淡,像在打發一個乞丐。
“你坐過牢,名聲不好,調香這行是回不去了。這點錢夠你回老家開個小賣部,安穩過一輩子。”
他頓了頓,又說:
“以後別再回來了。你身上的牢獄味會熏到我的客人。”
我低頭看著那張卡。
薄薄一張卡,卻壓得我喘不過氣。
我所有的付出和犧牲,在他眼裏就隻值這一萬塊。
楚河也走了過來,他手裏還拿著那瓶空山新雨。
他故意把瓶子湊到我麵前,得意的說:“師兄,聞聞看,這是新時代的氣味。你那套手工慢活,又是蒸餾又是浸泡的,早就過時了。現在玩的是科技,是數據,是效率。”
“你啊,已經被時代淘汰了。”
我沒有理他。
我抬起頭,看著師父。
我接過那張卡,笑了。
“師父。”
我聲音不大,但足夠讓周圍的人聽清。
“您知道嗎,我替您坐牢的這兩年,學的最好的一件事是什麼?”
師父皺了皺眉。
“是學會了分清楚,什麼是人話,什麼是鬼話。”
我舉起那張卡,對著燈光。
“也是學會了看明白,什麼是真心,什麼是假意。”
我把目光轉向楚河手裏的香水。
全場還沒走的人都安靜了下來,看著我們。
我深吸一口氣。
“師父,是我坐牢坐的鼻子壞了,還是您已經老的聞不出來......”
“這瓶所謂的空山新雨,根本沒有一點龍涎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