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在城中村租了一間終日不見陽光的地下室。
房間裏一股潮濕發黴的味道,牆壁上滲著水珠。
一張床,一張桌子,一把椅子,就是全部家當。
這和我之前在蘇家住的臥室,天差地別。
但我不在乎。
我把跟了我很多年的舊筆記本電腦放在桌上,開機。
屏幕亮起,光照在我臉上。
這三年,我為蘇家操盤,經手的資金數以百億計。
蘇家人都以為我隻是個聽話的執行者。
他們不知道,每次交易,每個決策背後,我都為自己留了後路。
我一手扶植起來的商業夥伴,我用個人名義悄悄建立的投資渠道,還有隻有我知道的蘇氏集團的命門。
這些,才是我的底牌。
電腦右下角,一個加密聊天軟件圖標在閃爍。
我點開。
對方的頭像是空白的,名字隻有一個字母Q。
“都安頓好了?”
我敲下兩個字:“好了。”
“計劃可以開始了?”
“可以。”
對方發來一個笑臉。
“阿言,辛苦你了。”
“這是我該做的。”
關掉聊天框,我打開了財經新聞網站。
頭版頭條是蘇氏集團和趙氏集團聯姻的消息,配圖是蘇晚晚和趙恒在訂婚宴上的合照。
報道裏,蘇晚晚被譽為百年一遇的商業天才,點石成金的投資女神。
我看著那些吹捧的文字,麵無表情。
我離開蘇家的第三天,蘇氏集團的股價出現小幅異常波動。
沒有人注意到。
第五天,蘇氏集團投資的一個新能源項目,因合作方核心技術造假,項目停擺,投入的五個億打了水漂。
第十天,蘇氏集團重倉的幾支科技股,毫無征兆的集體跳水。
一個月後,蘇氏集團市值蒸發三十億。
市場開始出現恐慌情緒。
曾經吹捧蘇晚晚的媒體,開始質疑她的能力。
商業天才跌落神壇?
百億神話原來隻是泡沫?
我窩在地下室,吃著幾塊錢一桶的泡麵,看著屏幕上不斷下跌的綠色曲線,心裏很平靜。
這隻是個開始。
那天下午,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。
我接了。
“林言,你現在在哪?”
是蘇晚晚的聲音。
沒有質問,沒有憤怒,隻有理所當然的高高在上的命令。
“是我。”
我平靜的回答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,然後是蘇晚晚壓抑著怒氣的聲音。
“你什麼意思?你還知道接電話?”
“有事嗎,蘇小姐?”
“有事嗎?”她被我這句話激怒了,“你問我有事嗎?林言,你是不是故意的?你一走公司就出事,你敢說跟你沒關係?”
我夾起一筷子泡麵,吹了吹。
“蘇小姐,飯可以亂吃,話不能亂說。”
“我一個被趕出家門的窮光蛋,能有什麼本事讓蘇氏集團市值蒸發三十億?”
蘇晚晚被我噎了一下,半天說不出話。
我知道她現在有多慌。
她一直以為,那些投資決策都是她自己做的判斷。
她不知道,她依賴的不過是我留在書房裏的舊筆記。
她更不知道,市場瞬息萬變,刻舟求劍,隻會死的更快。
“林言,”她的語氣軟了下來,但依舊帶著施舍的意味,“你別跟我耍脾氣了。”
“我知道你心裏有氣,是我那天話說重了點。”
“你現在馬上回公司,把眼前的麻煩處理掉。處理好了,我可以既往不咎。”
“甚至......”她頓了一下,聲音裏帶上了一絲誘惑,“我可以考慮讓你回到我身邊。”
我差點笑出聲。
回到她身邊?繼續當她的狗嗎?
“蘇小姐,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?”
“你已經有未婚夫了,京圈太子爺趙恒。我回去,算什麼?”
“你......”她又被我噎住了。
“趙恒那邊你不用管,他不會在意的。”她急急的解釋。
“哦?是嗎?”
我慢悠悠的喝了一口泡麵湯。
“可我會在意。”
“林言!”她終於裝不下去了,聲音尖銳起來,“你別給臉不要臉!我給你台階下,你就趕緊滾回來!”
“你以為你離開蘇家,還能找到什麼好工作?除了我,誰還會要你這條狗?”
惡毒的話從聽筒裏傳來,我卻覺得內心毫無波瀾。
我的心已經死了。
我對她的所有感情,都在那場訂婚宴上,被她親手毀了。
“蘇小姐,我再說一遍。”
“我,回不去了。”
“還有,我不是你的狗。”
我掛斷了電話,然後把她的號碼拉黑。
窗外傳來樓下小販的叫賣聲,混雜著孩子的哭鬧聲。
人間煙火,如此真實。
我吃完最後一口麵,把湯都喝幹淨了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,是Q發來的消息。
“第一步,完成。”
“趙恒那邊,也該有動靜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