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被我媽和林晚按在床上。
林晚抓住我的手腕。
她手指冰得像死人。
我媽用膠帶貼住我的嘴。
膠麵壓上來的瞬間,我整個人開始發抖。
我不能張嘴。
隻能用鼻子呼吸。
林晚低頭看著我。
「還有鼻子。」
我媽回頭瞪她。
「夠了。」
林晚表情淡淡的。
「鄰居聽得見。」
我媽閉了閉眼,拿起銀塞。
我拚命搖頭。
眼淚從眼角滑進頭發裏。
她的手停在我鼻尖前。
外麵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不是一個人。
很多人。
從樓道那頭跑過來。
接著是女人壓得很低的哭聲。
「求求你們,孩子還小,他隻是做噩夢了。」
男人的聲音很冷。
「停氣期間私自呼吸,影響整棟氣脈穩定。」
小孩哭喘著。
「媽媽,我難受......」
那哭聲很快被什麼東西捂住。
樓道安靜了幾秒。
然後是電梯門打開的聲音。
有人在群裏發消息。
【五棟二單元已處理。】
【大家安心停氣。】
【聽到異常呼吸繼續上報。】
我媽看著手機,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幹淨。
她把銀塞放下,卻沒有撕掉我嘴上的膠帶。
她俯身在我耳邊說:
「小意,你聽見了嗎?」
「別害我們。」
這句話比膠帶還悶。
我看著她通紅的眼睛,突然不掙紮了。
林晚鬆開我的手。
我媽小心翼翼地把膠帶撕下來。
嘴唇被扯得發疼。
我沒敢叫。
空氣湧進嘴裏,我隻能一點點含住,不敢發出聲音。
我媽把燈關了。
房間陷入黑暗。
她拉著我蹲到床邊,用被子擋住我的身體。
「今晚不能睡熟。」
她說。
「睡著了最容易偷吸。」
林晚靠在門邊,沒走。
黑暗裏,她的眼睛很亮。
「姐,你以前停氣很乖。」
我啞著嗓子問:
「以前?」
林晚的嘴角動了一下。
「你忘得真幹淨。」
我媽立刻說:
「小晚。」
林晚看向她。
「不能說嗎?」
我媽聲音發緊:
「她最近隻是睡不好。」
林晚冷笑了一聲。
「上次你也是這麼說的。」
「結果她差點害死整棟樓。」
我腦子嗡的一聲。
我看向我媽。
她沒看我。
她的手指死死攥著被角。
「什麼叫上次?」
沒人回答。
房間裏太靜了。
靜到我能聽見自己鼻腔裏很輕的氣流。
吸進去。
呼出來。
每一下都像罪證。
林晚忽然抬頭。
「來了。」
我還沒反應過來,門鈴響了。
一聲。
兩聲。
很慢。
很穩。
客廳外響起物業的聲音:
「三棟七零二,漏氣檢查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