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媽讓我躺到床上。
她把被子拉到我下巴下,手掌按住我的胸口。
「別動。」
「別讓胸口起伏。」
我看著她。
怎麼可能?
人怎麼可能不動胸口?
我媽的眼淚砸在我手背上。
「小意,媽求你。」
我咬住舌尖,閉上嘴。
林晚站在床邊,低頭看我。
「姐,要是忍不住,我救不了你。」
她的聲音很輕。
聽不出是不是在嚇我。
客廳門開了。
腳步聲進來。
我聽見我媽迎出去。
「她睡了,剛才是我咳嗽。」
一個陌生男人說:
「我們檢測一下。」
「應該的,應該的。」
我媽聲音發抖,卻還在笑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門被推開。
兩個人走進來。
一個穿物業製服。
一個是隔壁李叔。
李叔平時總在群裏發養生視頻,見誰都笑。
現在他手裏拿著一隻黑色儀器,表情繃得很緊。
儀器像一隻小小的聽診器,頂端有一圈藍光。
物業問:
「剛才是她?」
我媽立刻說:
「不是,小意睡著了。」
李叔看著我。
「年輕人的呼吸聲,很明顯。」
我躺在床上,死死屏住氣。
胸口剛開始還隻是脹。
很快,疼痛從肋骨下麵湧上來。
像有人把一塊石頭塞進肺裏。
李叔把儀器靠近我的臉。
藍光照在我鼻尖。
儀器很安靜。
我的眼前開始冒黑點。
嘴裏全是血腥味。
我快忍不住了。
儀器忽然滴了一聲。
李叔的眼神變了。
我媽突然咳了一聲。
她咳得很重,彎下腰,肩膀都在顫。
儀器立刻轉向她。
滴。
滴滴。
物業皺眉:
「你也漏氣?」
我媽捂著嘴,笑得很勉強。
「老毛病,明天我去供氧站複查。」
李叔還是看著我。
「剛才那聲不像你。」
林晚忽然開口:
「可能是我。」
我心裏一震。
她麵無表情地站在旁邊。
「我剛才想試試,姐姐為什麼總喜歡吸氣。」
我媽猛地看向她。
林晚沒看任何人。
李叔把儀器對準她。
林晚閉著嘴。
胸口沒有起伏。
儀器安靜得沒有一點聲。
李叔冷冷道:
「不要拿停氣夜開玩笑。」
林晚低頭。
「知道了。」
物業收起儀器。
「今晚七樓氣脈不穩,我們會加強巡查。」
他走到門口,又回頭看我媽。
「家裏有年輕人,更要管好。」
門關上後,我媽腿一軟,差點跪到地上。
我終於吸進一口氣。
這次我捂住自己的嘴,把聲音壓在掌心裏。
林晚看著我。
「姐,你剛才又吸了。」
我瞪著她。
「你為什麼幫我?」
她低頭摸了摸自己的胸口。
「因為你要是在他們麵前被帶走,媽會哭到天亮。」
她說完,轉身走出去。
走到門口時,她又停下。
「可你要是再吸那麼大聲,我真的會舉報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