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我站在原地，看著倒在腳邊強忍痛楚的溫玉書，整個人都懵了。

沒過多久，偏殿的大門被猛地踹開。

楚淩霜帶著太醫和侍衛，大步流星地衝了進來。

她一把推開我，將地上的溫玉書抱進懷裏，聲音都在發抖：“玉書！玉書你怎麼了！”

溫玉書靠在她懷裏，臉色蒼白，指著我咬著牙道：“陛下......蘇大哥說......隻要我死了，皇夫之位就是他的了。玉書......恐怕不能陪陛下了......”

說完，他頭一歪，暈了過去。

太醫趕緊上前施針，楚淩霜猛地轉過頭，雙眼猩紅地盯著我。

那眼神，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了。

“蘇凜！”她咬牙切齒地吼道，“孤念你救駕有功，處處忍讓，甚至準備封你為貴君！你竟然如此惡毒，敢對玉書下毒！”

她大步走到我麵前，反手就是一巴掌。

“啪！”

這一巴掌力道極大，我被打得偏過頭去，嘴角嘗到了一絲血腥味。

“你真是太讓孤失望了！”楚淩霜怒吼著，滿臉的心痛與憤怒。

我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，看著她暴怒的模樣，腦子卻在飛速運轉。

下毒謀害準皇夫，最輕也是打入冷宮。

冷宮？

我眼睛一亮。

我以前在宮裏當夥頭軍的時候，知道冷宮後牆有一個被雜草掩蓋的狗洞！可以直接通向宮外！

這簡直是天賜良機啊！

我冷然一笑，用一種哀莫大於心死的眼神看著楚淩霜。

“陛下既然認定是我，那便是我吧。”我閉上眼睛，語氣平淡。

“要殺要剮，悉聽尊便。”

來吧，趕緊把我打入冷宮，我趕時間！

楚淩霜身形微微一震。

“你以為孤不敢殺你嗎？！仗著恩情，你太膽大妄為了！”

楚淩霜咬牙切齒，但終究還是沒下殺手，“來人！蘇凜心思歹毒，謀害未來的皇夫，即刻打入冷宮！沒有孤的旨意，任何人不得探視！”

侍衛上前架起我。

我低著頭，努力壓製住瘋狂上揚的嘴角，被她們拖出了偏殿。

冷宮果然名不虛傳。

破敗的院落，漏風的窗戶，空氣裏彌漫著一股發黴的酸臭味。

把我送進去後，侍衛鎖上大門就走了，隻留下一個老兵在院子外頭打瞌睡守夜。

等到後半夜，我輕車熟路地摸到冷宮後牆角，扒開半人高的雜草，果然露出了那個狗洞。

雖然有點丟人，但為了自由，不寒磣。

我先把包袱塞出去，然後趴在地上，艱難地從狗洞裏鑽出了皇宮。

呼吸到宮外自由空氣的那一刻，我簡直想仰天長笑。

去你的狗皇帝，去你的死綠茶，老子不陪你們玩了！

我連夜趕到城外的客棧。

沈南音一直沒睡，坐在床邊擦拭著一把防身的短劍。

聽到敲門聲，她警惕地握緊劍柄，直到聽見我的暗號，才猛地拉開門。

看到我一身灰塵的樣子，她眼眶瞬間紅了，一把將我緊緊護在懷裏。

“蘇凜......你受苦了。”她聲音發顫，緊緊抱著我。

當夜，我們雇了一艘快船，順著運河，連夜直奔江南。

天高任鳥飛，海闊憑魚躍。

而此時的京城皇宮裏，天剛蒙蒙亮。

楚淩霜頂著兩個黑眼圈，在禦書房裏坐了一整夜。

溫玉書的毒早就解了，前朝那些繁雜的政務也處理完了。

她看著龍案上那道早已擬好的貴君聖旨，嘴角勾起一抹篤定的笑。

楚淩霜把玩著手裏的玉扳指，慢條斯理地問身旁的女官：

“冷宮那邊如何？蘇凜可知錯了？是不是整晚落淚，吵著鬧著要見孤？”

女官弓著腰，絞盡腦汁正要回話。

楚淩霜擺擺手，輕哼了一聲，眼底閃過一絲得意：“罷了罷了，吃點苦頭也好，省得以後再仗著救駕之恩，去玉書麵前拈酸吃醋。”

她站起身，拿起那道貴君聖旨，帶著女官，滿懷期待地踏入了冷宮。

“蘇凜，孤知道你隻是一時糊塗......”

可是，當侍衛推開那扇搖搖欲墜的破門時，楚淩霜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
回應她的，隻有滿院子的荒草，和一座空蕩蕩的屋子。

楚淩霜的心猛地一沉，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間攥緊了她的心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