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距離婚宴還有三天。
“阿煜,你看這件衝鋒衣,知年穿會不會太大?”
阮清歡把一件黑色的衝鋒衣比在自己身上。
轉頭問我。
距離她和宋知年飛往北歐的航班。
還有五個小時。
我坐在床邊。
手裏拿著一件疊好的毛衣,放進她的行李箱裏。
“不會,裏麵還要穿內搭,寬鬆點好。”我語氣平靜。
阮清歡笑著把衝鋒衣塞進箱子。
“還是你想得周到。”
她走過來,從背後抱住我。
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。
“阿煜,等我回來。”
“婚宴的事情你別太操心,交給我爸媽去盯就行。”
我沒有掙紮,任由她抱著。
“好。”
沈薇在外麵敲門。
“清歡,收拾好沒有?”
“知年說他那邊已經準備出發去機場了。”
阮清歡鬆開我,拉起行李箱。
“來了!”
她轉頭看了我一眼。
眼神裏有一絲愧疚一閃而過。
“阿煜,那我走了。”
“去吧,注意安全。”
我幫她理了理鬢角的碎發。
她眼底閃過一絲感動。
湊過來在我唇上印下一個吻。
“你最好了。”
門關上的聲音在空蕩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清晰。
我站在原地。
聽著行李箱的滾輪聲逐漸遠去。
直到徹底消失。
我拿出一張消毒濕巾,用力擦了擦嘴唇。
然後我拿起了茶幾上的車鑰匙。
我開車去了一趟婚宴定好的酒店。
宴會廳裏。
工人們正在搭建主舞台。
滿場的香檳玫瑰,是阮清歡最喜歡的花。
婚慶公司的負責人看到我,滿臉堆笑地迎上來。
“沈先生,您來看看現場?”
“這玫瑰都是今早剛空運過來的,保證新鮮。”
我看著那些嬌嫩的花瓣。
“不用搭了。”我聽見自己說。
負責人愣住了。
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“沈先生,您說什麼?”
“我說,不用搭了。場地取消。”
負責人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“沈先生,這可不能開玩笑。”
“後天就是正日子了,現在取消所有費用概不退還,還要付違約金的!”
我拿出一張卡遞給他。
“違約金從這裏刷。把花都撤了吧。”
負責人看著我堅決的神色。
咽了口唾沫,顫抖著手接過了卡。
處理完酒店的事。
我又去了婚紗店、車隊公司。
將所有的訂單一一取消。
做完這一切。
我感覺肩膀上仿佛卸下了一座大山。
前所未有的輕鬆。
下午四點。
我回到了那個隻剩下一個空殼的家。
我拉出藏在門後的灰色行李箱。
茶幾上。
還放著那張阮清歡親手寫的婚禮請柬。
我拿起請柬。
撕成了兩半,扔進垃圾桶。
隨後我摘下無名指上的訂婚戒指。
輕輕放在了梳妝台上。
冰冷的金屬在台麵上發出一聲輕響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是沈薇發來的消息。
【阿煜,清歡和知年已經過安檢了。】
【你一個人在家別瞎想,等他們回來結完婚就好了。】
我看著屏幕,沒有回複。
而是點開了手機銀行。
將沈薇當年替我交的大學學費。
連本帶利轉到了她的卡上。
附言:【謝謝。】
轉賬成功後。
我關掉了手機。
抽出電話卡,折斷扔進馬桶衝走。
外麵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。
冷風拍打著窗戶。
我拉起行李箱,推開了那扇我住了三年的大門。
沒有回頭,沒有告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