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被合夥人誣告侵占公司資產那天,女友謝為安主動請纓替我辯護。
她是業內最年輕的金牌律師,經手的案子勝訴率百分之九十七。
我握著她的手說不出話,她隻是笑了笑:"交給我。"
開庭前一個月,她每天在書房熬到淩晨三點,桌上堆滿了卷宗和取證記錄。
我給她端咖啡,她頭也不抬地說別擔心,證據鏈很完整。
我很感謝她,覺得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遇見她。
可上了法庭,她像變了一個人。
對方律師拋出一份偽造的轉賬流水,謝為安看完後放下了:
"我方對這份證據......沒有異議。"
我以為自己聽錯了,扭頭看她。
她沒看我,繼續說:
"我方當事人確實存在資金使用不規範的情況。"
旁聽席一片嘩然,我的手開始發抖。
接下來的四十分鐘,她每一次開口都像在親手往我脖子上套繩子。
能翻盤的關鍵證人,她放棄了傳喚。
對方漏洞百出的時間線,她一個字沒提。
敗訴判決下來的時候,我整個人像被抽空了。
走出法院,我攔住她:"你為什麼這麼做?"
謝為安沒說話,隻是瞥了我一眼:
“因為從一開始,我接這個案子,就不是為了幫你贏。”
......
我僵在原地。
深秋的風從法院台階上刮下來,刺得骨頭生疼。
“你為了什麼?”
謝為安沒看我。
她低頭把那份判決書塞進公文包,拉上拉鏈。
“判決已經生效,三年緩刑,退賠兩百萬。”
她語氣平穩得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。
“宋聽野,你最好認了。”
我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“認什麼?認我沒拿過的錢?還是認你親手給我扣上的罪名?”
“證據確鑿。”
四個字,把我在法庭上強壓的火徹底點燃。
我衝上去抓住她的手腕。
“哪來的證據?那份轉賬流水是周齊偽造的!“
”你熬了三個通宵查出的財務漏洞,為什麼在庭上一個字都不提?”
她抽出手。
動作很輕,卻不容拒絕。
“法庭隻講證據,不講故事。”
發小林澤從停車場跑過來。
他一把推開我,指著謝為安的鼻子。
“謝為安,你他媽是不是被周齊買通了?”
謝為安往後退了半步,理了理大衣領口。
“林先生,注意你的言辭,我可以告你誹謗。”
林澤氣笑了。
“告我?你先看看你自己幹的齷齪事!“
”老宋為了你連公司的股份都讓給周齊一半,你現在聯合外人搞他?”
謝為安抬起眼皮,掃了林澤一眼。
眼神裏沒有一絲波瀾。
“宋聽野走到今天,是他自己經營不善,咎由自取。”
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砸了一下。
我死死盯著這張看了五年的臉。
從大學到創業,我們在一起一千八百多天。
就在昨晚,她還靠在我懷裏,說等案子結了就去試婚紗。
現在她站在這裏,說我咎由自取。
“謝為安,你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遍。”
她轉過頭,目光直視我。
“再說十遍也一樣。”
她從包裏抽出一份文件,遞到我麵前。
《認罰切結書》。
“簽了它,周齊答應不申請強製執行你的房子。”
我低頭看著那幾頁紙。
紙頁在風裏嘩嘩作響。
隻要我簽了字,這輩子就是個背著經濟犯罪案底的賊。
我接過文件。
當著她的麵,撕成兩半。
再撕成四半。
碎紙片揚在半空,落了她一身。
“我死也不會簽。”
謝為安拍掉肩上的紙屑。
“隨你。”
她踩著高跟鞋轉身走向停在路邊的奔馳。
那是去年我送她的生日禮物。
我站在台階上喊她。
“你今天上了這輛車,我們就算完了。”
車門拉開。
她動作沒停,甚至沒回頭。
“本來也就完了。”
車門砰的一聲關上,尾燈在視線裏彙入車流。
林澤在旁邊罵了一句臟話。
“老宋,這女人瘋了,咱們換律師,必須上訴。”
我沒說話。
胃裏翻江倒海,連指尖都在發麻。
回到家時,天已經黑了。
推開門,客廳裏空得嚇人。
鞋櫃上屬於她的拖鞋不見了。
陽台上她養的那幾盆多肉也沒了蹤影。
我衝進臥室。
衣櫃空了一半,梳妝台幹幹淨淨。
床頭櫃上放著一張銀行卡和一份擬好的《財產分割協議》。
旁邊還有一枚素圈戒指。
那是訂婚戒。
昨天她還戴在無名指上。
我拿起那枚戒指,金屬冰涼,硌得掌心發疼。
手機屏幕亮了。
是謝為安發來的消息。
【卡裏有五十萬,算是我對這兩百萬退賠款的補償。】
【貓我帶走了,以後別聯係了。】
這算什麼?
打發叫花子嗎。
我撥通她的電話。
響了很久,掛斷。
再打。
再掛斷。
直到第五次,那邊終於接通。
“宋聽野,糾纏沒意思。”
她的聲音隔著電流,冷得沒有溫度。
“你到底要幹什麼?”
我咬著牙,把每一個字都嚼碎了擠出來。
“我在幫你認清現實。”
“你這是在毀我!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隨後是一聲極輕的冷笑。
“對,我就是在毀你。”
嘟。
通話結束。
我猛地把手機砸在牆上。
屏幕碎裂的聲音在空蕩的房間裏顯得格外刺耳。
第二天一早,我就去了市中心的幾家大律所。
案子敗訴了,但我還有二審的機會。
隻要找到願意接手的律師,我能證明周齊的賬目有問題。
連跑了三家。
得到的回複出奇一致。
“宋先生,這案子難度太大,我們接不了。”
直到第四家,接待我的是個剛執業不久的年輕律師。
他看著卷宗,麵露難色。
“宋哥,不是我不想接。“
”是謝律師在這個圈子裏發了話。”
我愣住。
“發了什麼話?”
年輕律師壓低聲音。
“她說你的案子是鐵案,誰要是接了,就是在質疑她的專業度。”
謝為安在業界是什麼地位。
她說這種話,等於直接封死了我所有的退路。
我坐在律所大廳的沙發上,渾身發冷。
她不僅要讓我輸。
還要讓我連翻盤的機會都沒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