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皇家獵場位於京郊的燕山腳下。
旌旗蔽日,號角連營。
蕭景皇帝登基不過五年,極重武德,每年的秋闈狩獵都是京城最隆重的盛典。
我並沒有走獵場的正門。
那裏的禦林軍查驗極嚴,沒有名刺確實進不去。
但我可是跟著師父在深山老林裏穿梭了十六年的人。
這燕山的連綿山脈,對我來說就像是自家後花園。
我挑了一條陡峭的崖壁,徒手攀爬了半個時辰,直接翻進了獵場的腹地。
我找了棵枝葉繁茂的參天大樹,悠閑地躺在樹杈上。
底下的林子裏,不時傳來陣陣馬蹄聲和歡呼聲。
過了大概一個時辰。
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。
我低頭看去,隻見江臨穿著那身極其紮眼的華貴騎馬裝,正騎著一匹白馬在林間狂奔。
他的身後,跟著江晚和趙清雪,還有幾個侯府的侍衛。
“阿臨,你看那邊!”
江晚興奮地指著前麵的灌木叢。
“好像是一頭白鹿!”
江臨立刻拉弓搭箭,眼神裏閃爍著誌在必得的光芒。
若是能獵到白鹿獻給皇上,那可是大功一件。
就在他的箭即將離弦的瞬間。
灌木叢裏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!
緊接著,一頭體型碩大的黑熊猛地從林子裏竄了出來!
那黑熊雙眼赤紅,顯然是被什麼東西激怒了,直奔江臨的白馬而去。
“啊——!”
江臨嚇得手一抖,箭直接射偏了,紮在了樹幹上。
他的白馬受了驚,前蹄猛地揚起,將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。
“阿臨!”
江晚和趙清雪嚇得花容失色,尖叫連連。
幾個侍衛連忙拔刀上前,卻被那黑熊一巴掌拍飛了兩個。
黑熊咆哮著,一步步逼近倒在地上的江臨。
江臨嚇得屁滾尿流,連滾帶爬地往後退。
“別過來!救命!清雪救我!”
他哭得眼淚鼻涕橫流,哪裏還有半點剛才的威風。
趙清雪雖然急,但麵對這種凶獸,她也不敢上前,隻能扯著嗓子大喊救命。
我坐在樹枝上,看著下麵這場鬧劇。
這就是他們口中騎射拔尖的世家公子?
連頭熊都對付不了。
眼看那黑熊巨大的熊掌就要拍碎江臨的腦袋。
我歎了口氣。
雖然他很欠揍,但在徹底把他的皮扒下來之前,還不能讓他就這麼死了。
我折下一根樹枝,指尖凝聚內力。
手腕一抖。
利器破空的銳響劃破林間。
那根柔軟的樹枝精準無誤地刺入了黑熊的左眼!
黑熊發出淒厲的慘叫,轟然倒地,瘋狂地在地上翻滾掙紮。
我從樹上一躍而下,穩穩地落在他們麵前。
巨大的動靜終於引來了附近的禦林軍和其他狩獵的貴族。
大隊人馬迅速包圍了這裏。
江崇和宋氏也騎著馬趕到了。
“阿臨!我的阿臨!”
宋氏翻身下馬,撲過去抱住驚魂未定的江臨。
江崇看到地上那頭還在抽搐的黑熊,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我,臉色大變。
“江祈?你怎麼會在這裏!”
“你這個逆子,你竟敢擅闖皇家獵場!”
還沒等我開口,江晚突然指著我大聲尖叫。
“父親!是他!是江祈故意把黑熊引過來的!”
“他嫉妒阿臨搶了他的名額,就想在獵場上害死阿臨!”
趙清雪也趕緊附和,眼神裏滿是憎惡。
“沒錯!我親眼看到他從樹上跳下來!”
“如果不是他驚擾了黑熊,阿臨怎麼會陷入險境!”
我氣笑了。
這倒打一耙的本事,還真是祖傳的。
“郡主眼瞎,這病得治。”
我指了指插在黑熊眼睛裏的那截樹枝。
“你們要是沒長眼睛,就去問問那頭熊,是誰救了你們這個廢物。”
就在這時,人群後方突然傳來一聲太監的高唱。
“皇上駕到——!”
所有人立刻跪倒在地。
我卻站得筆直,冷眼看著那頂明黃色的華蓋緩緩靠近。
蕭景穿著一身金線暗繡的龍袍,騎著一匹汗血寶馬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們。
“怎麼回事?何人在此喧嘩?”
江崇嚇得渾身發抖,連忙磕頭。
“皇上恕罪!是微臣教子無方,讓這孽障驚擾了聖駕!”
“他擅闖獵場,還......還意圖謀害親弟!”
宋氏也哭天搶地地磕頭。
“求皇上為我們阿臨做主啊!”
蕭景的目光並沒有停留在江崇身上。
他越過跪在地上的人群,死死地盯在我的身上。
確切地說,是盯在我剛才為了方便動作,不小心從衣襟裏掉出來的那枚玉佩上。
那枚九龍盤雲玉,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。
蕭景的瞳孔猛地收縮,連呼吸都急促了起來。
他翻身下馬,快步走到我麵前。
他死死地盯著我,眼底翻湧著巨大的震驚和難以置信。
“你這玉佩......從何而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