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清晨六點,城市還沒有完全蘇醒。
我拖著行李箱,把公寓的門鑰匙留在了玄關的櫃子上。
手機屏幕上彈出航班信息。
飛往清邁的航班是下午兩點。
而我飛往冰島的航班,是上午十點。
昨晚從燒烤店回來後,方韻然一夜沒歸。
我不用猜也知道,她肯定在陪著受了“驚嚇”的程嘉寧。
我攔了一輛出租車,直奔機場。
辦理完值機和托運,我坐在國際出發大廳的咖啡館裏。
手指輕輕撫摸著護照上的簽證頁。
為了補救那份被毀掉的申請資料,我昨晚聯係了導師。
導師重新發了一份電子版,讓我自己打印後帶過去,他會在那邊找人作證補簽。
雖然麻煩,但至少還有希望。
九點整。
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是方韻然發來的微信。
【我們在去機場的路上了。昨天的事我也有不對,但你態度也有問題。】
【嘉寧已經原諒你了,你在機場哪個口?我過去接你。】
我看著這兩條消息,扯了扯嘴角。
她的“認錯”,永遠建立在程嘉寧已經“寬宏大量”的前提下。
我沒有回複。
她緊接著打了個電話過來。
我按了拒接。
幾秒鐘後,她發來一條語音。
點開。
背景音是汽車的高速行駛聲。
方韻然的聲音透著壓抑的怒火。
“沈蕭野,你鬧了一晚上還沒鬧夠?非要我低三下四求你是不是?”
程嘉寧的聲音在旁邊響起,帶著幾分無奈。
“然姐,你別對蕭野哥這麼凶嘛。他肯定是不好意思自己過來。”
我把手機調成靜音,扔進包裏。
九點半。
登機廣播在大廳裏回響。
“前往雷克雅未克的旅客請注意,您乘坐的航班現在開始登機......”
我站起身,拿起背包。
就在我準備走向登機口的時候。
我的餘光瞥見了一樓大廳的入口處。
方韻然推著兩個巨大的行李箱,滿頭大汗地跑進來。
程嘉寧跟在她身後,手裏拿著一杯剛買的星巴克,悠閑地走著。
“沈蕭野人呢?”我聽見方韻然在下麵喊。
她四處張望,臉色很差。
“是不是還沒到啊?”程嘉寧吸了一口咖啡。
“我就說他會拖延時間的。他每次都這樣,一點時間觀念都沒有。”
方韻然煩躁地拿出手機,開始瘋狂給我打電話。
我的手機在包裏無聲地亮起。
我站在二樓的玻璃護欄後,靜靜地看著她。
看她急躁地走來走去。
看她把行李箱踢到一邊。
看她對著電話那邊根本不存在的回應破口大罵。
“先生,請出示您的登機牌。”
工作人員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。
我把護照和登機牌遞過去。
“滴。”
機器發出清脆的聲音。
我走過閘機,進入廊橋。
最後一次回頭看了一眼。
方韻然正蹲在地上,幫程嘉寧係散開的鞋帶。
程嘉寧笑得像個勝利者。
我轉過身,走進機艙。
再見了,方韻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