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大叔?沈大叔?!”
樓梯間裏死一般的寂靜,隻有我嘶啞的呼喊聲在回蕩。
我背著他,麻木地走完了剩下的幾層樓。
當我終於出現在一樓大廳,正好和急救人員遇上。
但醫生隻看了一眼,就搖了搖頭。
“瞳孔已經散大了,頸動脈搏動消失。”
“耽誤得太久,錯過了搶救的黃金五分鐘。”
看著心電監護儀上那條刺眼的直線,我的腦海中不斷回放著沈馨玲在電梯裏那惡毒的笑容,和她按亮所有樓層時那隻戴著名表的手。
警察很快就到了,簡單詢問了情況後,要求我聯係死者的家屬。
“警察同誌,我隻知道沈大叔有個女兒在城裏工作。”
“但具體叫什麼、在哪上班,我真的不知道。”我雙拳緊握,聲音沙啞得厲害。
“那隻能去他的遺物裏找找線索了,看看有沒有身份證件或者通訊錄。”警察歎了口氣。
我跟著警察回到了公司。
一樓大廳裏,不少員工在竊竊私語。
看到我跟著警察進來,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。
但我現在什麼都顧不上了,滿腦子都是沈大叔臨終前那句微弱的囑托:
“包裏有照片......給我女兒......”
我們來到了保潔人員休息的雜物間。
這裏陰暗潮濕,角落裏放著幾個破舊的鐵皮櫃。
我找到了貼著沈大叔名字的那個櫃子。
打開門,裏麵隻有一套換洗的舊衣服,一個掉漆的保溫杯,以及一個洗得發白的帆布包。
這就是沈大叔在這個城市裏所有的家當。
警察戴著手套,拉開了帆布包的拉鏈。
包裏有一部屏幕碎裂的老式諾基亞手機,幾張疊得整整齊齊的零錢,還有一張用塑料袋裏三層外三層包裹著的老照片。
“看看手機裏有沒有聯係人。”
警察按下了開機鍵,但手機電量耗盡,根本打不開。
我的目光落在了那張老照片上。
取出來一看,照片裏的沈大叔笑容拘謹,旁邊站著一個穿著學士服的女孩。
看到那個女孩臉的瞬間,我如遭雷擊,整個人僵在了原地。
照片裏的那個女孩很青澀。
但那眉眼,那輪廓,化成灰我都認得!
是沈馨玲!
是半個小時前,堵住電梯門,親手斬斷沈大叔生路的“凶手”!
“這......這不可能......”我渾身發抖,難以置信地翻看著那些彙款單。
每一張彙款單的收款人,都赫然寫著“沈馨玲”三個字。
彙款金額從幾百到幾千不等,彙款日期一直持續到上個月。
在這些彙款單的下麵,還壓著一封沒有寄出的信。
我顫抖著手展開信紙,上麵是沈大叔歪歪扭扭的字跡:
【曼曼,聽說你入職的公司跟我幹活的是一家,爸可高興了。但你不準我出來打工,覺得我沒文化,會給你丟臉,所以我沒敢告訴你我在做保潔。上次你說要嫁個體麵人家,說男方家要求門當戶對,陪嫁還差三十萬。爸把老家的房子賣了,加上這幾年做保潔攢的錢,剛好湊夠了。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,能別生爸的氣嗎?】
看著這封信,我心痛得幾乎無法呼吸。
為了女兒的麵子,沈大叔隱姓埋名在同一棟大樓裏掃廁所。
他把所有的積蓄都給了女兒,自己連病都舍不得看。
“這位先生,你認識照片上的人嗎?”見我情緒失控,警察開口詢問道。
“認識。”我抬起頭,眼神冰冷得可怕。
“警察同誌,我不僅認識她,我還要報案。”
“是她故意阻礙急救通道,活活拖死了人。她是害死沈大叔的凶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