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畢業聚餐上,女友和好兄弟正接受全班的祝賀。
他們雙雙保研了本校最頂尖的專業。
而我坐在角落,盯著手機裏哈佛大學全獎直博的Offer,為了女友,我猶豫了三天都沒點確認。
“淩鶴,你工作找得怎麼樣了?”
兄弟霍景突然轉頭,帶著三分同情七分優越感看著我,“其實你沒保上研也別難過,畢竟我們實驗室的要求太嚴了。”
“以我們實驗室門檻,你就算硬考進來也會很吃力的。”
女友薛寶琪自然地遞給他一杯水,語氣理所當然:“是啊,科研不是誰都能搞的。”
“你安分找個朝九晚五的文職挺好,以後我和霍景在實驗室忙,你正好可以幫我們打打下手,送送飯。”
兩人相視一笑,那種高智同類的默契將我徹底排斥在外。
看著他們因為一個本校名額就沾沾自喜、高高在上的模樣,我突然覺得沒意思透了。
我低下頭,在哈佛的郵件上果斷點擊了“接受”。
擠不進的低端局,我不玩了。
......
我和薛寶琪是二十年的青梅竹馬。
從幼兒園到高中,我一直追在她的身後。
當年高考,她發揮失常,連重點線的邊都沒摸到。
而我,為了能和她留在同一所學校,毅然決然地放棄了清北的保送名額,甘願填報了這所普通的重點大學。
我們談了四年的地下戀,因為薛寶琪說“不想在學校裏太招搖,影響學習”。
在這段感情裏,我愛得卑微至極。
每次吵架,無論誰對誰錯,我都會在一天之內低頭認錯,生怕她生我的氣。
而霍景呢?大一剛入學時,他是個連肉菜都打不起的貧困生。
我清楚地記得,那天在食堂,他一個人躲在角落裏,低頭吃著白米飯拌免費的菜湯。
是我看他可憐,借著請客的名義天天給他買飯,把自己的飯卡塞給他隨便刷。
怕他自卑,我甚至小心翼翼地維護著他的自尊,主動把薛寶琪介紹給他認識,幫他融入我們的圈子。
可現在,這個曾經靠我接濟才沒餓肚子的人,習慣了我的施舍後,竟然反過來踩在我的頭上秀優越。
而我視若珍寶、愛了二十年的女人,不僅沒有維護我,反而理所當然地貶低我的智商,讓我去給他們端茶倒水。
霍景接過水杯,笑得一臉得意:“寶琪,你別這麼說淩鶴,他雖然學術上幫不上忙,但以後幫我們訂個外賣、拿個快遞還是可以的呀。”
薛寶琪寵溺地看著他:“還是你善良,處處替他著想。”
聽著他們一唱一和的對話,我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。
我低下頭,視線重新落回手機屏幕上。
那封來自哈佛大學招生辦的郵件,因為薛寶琪那句“我想和你一直留在母校”,我猶豫了整整三天。
但現在,看著眼前這副令人作嘔的畫麵,我毫不猶豫地點擊了“接受”。
聚餐結束後,大家三三兩兩地往外走。
薛寶琪習慣性地站在路燈下,微微揚起下巴,等著我像往常一樣,像個小跟班似的湊上去給她遞解酒藥,然後再低聲下氣地求她陪我走走。
但我沒有,我徑直越過她,隨手攔下一輛出租車,幹脆利落地關上了車門。
透過車窗,我看到薛寶琪錯愕地愣在原地,眉頭緊緊皺起。
但我已經不在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