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今日當著公主的麵,
我將我爹的臉麵狠狠撕下來放在地上踩,
因為我知道,
寵妾滅妻四個字一出,
公主一定會站在我這邊。
她早年招金科狀元為駙馬,
婚後卻被一個家世低位的表妹頻頻挑釁,
那狀元一家像是串通好了一般將所有錯處都推在公主身上,
金枝玉葉的公主哪裏受過這種委屈,
這段婚姻不過維持了半年,狀元便被休夫。
果然,
公主很快變了臉色,
“敲鐘一事是本宮應允,今日江尚書當著本宮的麵要停止敲鐘,是置本宮的話為兒戲嗎!”
“江尚書想為自家姨娘出頭,也要先摸摸頭上的烏紗帽戴得穩不穩!”
“了空!準備敲鐘!”
我爹的臉色青了又白,
跪在地上連連磕頭。
姨娘聽到敲鐘兩個字,直接暈了過去。
住持的大弟子慧明站在洪鐘旁,
手拿鐘杵,
麵色嚴肅。
“隆~隆~~”,
一聲低沉渾厚有力的鐘聲從後山傳出,
直擊人心。
頭頂盤旋的烏鴉嘰嘰喳喳過來報信,
“我刺了!第一下的時候,那對奸夫淫婦就在鐘裏被震得吐血了!”
“謝硯禮在鐘裏瘋狂叫罵,卻被淹沒在隆隆的鐘聲裏,沒人知道他們在裏麵。”
“江澄璟趴在地上,捂住耳朵,但眼角,鼻孔,耳膜都是血,太嚇人啦!”
…
我跪在地上,
心中默念,
一下,
兩下,
三下,
…
急什麼,還有100多下呢! 洪鐘的聲音渾厚有力,
廣德寺的不少香客被鐘聲吸引紛紛往後山趕,
洪鐘周圍很快被圍得水泄不通。
第三十下的時候,
姨娘拉著我爹的袖子,
在他旁邊耳語,
我爹震驚地看著她,
但最終還是低下頭,
任憑姨娘在旁邊哭喊求情。
我知道她想幹什麼,
江澄璟是她唯一的女兒,
她無非是想把江澄璟從洪鐘裏麵救出來,
可是,
眼前有潛心誦經的公主,
洪鐘周圍有58名誦經的僧眾,
觸目望去,是浩浩蕩蕩甚至越來越多聞鐘而來的香客,
出不來了,
謝硯禮和江澄璟這輩子都出不來了。
案桌上不知什麼時候站了一隻小麻雀,
“血!血!到處都是血!謝硯禮被震瘋了,他死死掐著江澄璟的脖子要讓她償命!”
“江澄璟拔下頭頂的簪子狠狠刺向了謝硯禮的眼睛,謝硯禮耳朵被震聾了,眼也瞎了,在洪鐘裏瘋狂嘶吼,卻沒一個人能聽得到!”
“江澄璟像個瘋子一樣捂著耳朵放聲大哭,在洪鐘裏來回奔跑…”
我眯起眼睛看向洪鐘,
暗紅色的血從洪鐘裏慢慢滲出來,
一個弟子慌慌張張地站起身,
緊接著是第二個,
第三個,
…
鐘聲停在了第87下,
住持憂心忡忡地走過來,
“阿彌陀佛!我佛慈悲!”
“公主,洪鐘裏應該是跑進去了小動物,被鐘聲震傷,請容許我開鐘,救治無辜後,再敲鐘祈福!”
一隻烏鴉在我頭頂盤旋,
“老和尚自己都覺得不對勁吧!什麼小動物會無緣無故往洪鐘裏鑽,還會流這麼多血!”
“謝硯禮七竅流血,眼都瞎了,再不開鐘,真就死裏麵啦!”
“瓜!瓜!死人啦!要死人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