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沈硯舟沒簽。
第二天早上,他照舊坐在餐桌前,等我把咖啡端過去。
我沒有下樓。
傭人在門口敲了三次。
“太太,先生問早餐怎麼還沒好。”
我正在衣帽間拆首飾盒。
結婚七年,沈硯舟送我的東西不少。
紅寶石項鏈,祖母綠耳墜,私人拍賣會上的古董胸針。
每一樣都貴。
也都不適合我。
“告訴他,廚房在一樓。”
傭人頓了頓。
“先生說,他今天有重要會議。”
我把一枚鑽戒放進保險箱。
“那他更應該學會自己倒咖啡。”
樓下傳來瓷器碎裂聲。
我下去時,沈硯舟站在餐桌邊,臉色難看。
咖啡杯碎在地上,黑色液體濺了一片。
“溫知意。”
他咬著牙。
“你鬧夠沒有?”
我看了眼狼藉。
“沒鬧。”
“你以前每天六點半準備早餐,今天故意不給我做,不是鬧?”
“以前我願意。”
我繞過碎片,拿起茶幾上的文件。
“現在不願意了。”
他像被噎住。
“就因為鹿寧?”
我抬頭。
“不是因為她。”
“那是因為什麼?”
“因為你讓我惡心。”
客廳裏安靜得能聽見鐘表走動聲。
沈硯舟臉色徹底黑了。
“溫知意,你說話注意分寸。”
“分寸?”
我笑了。
“你在直播間抱著別的女人喊寶寶的時候,想過分寸嗎?”
“你當著十萬人說我像過期合同的時候,想過分寸嗎?”
“沈硯舟,你別一邊把我的臉踩在地上,一邊要求我跪得優雅。”
他死死盯著我。
“鹿寧隻是小姑娘,嘴上沒把門。”
“她二十歲,不是兩歲。”
我把手機扔到桌上。
屏幕停在鹿寧昨晚的動態。
照片裏,她穿著沈硯舟的西裝外套,配文是——
【成熟男人最好騙啦。】
沈硯舟掃了一眼,臉色有些僵。
但很快,他又冷笑。
“你截圖她動態幹什麼?溫知意,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低級?”
“我低級?”
“你盯著一個小姑娘的朋友圈,不低級嗎?”
我看著他,忽然沒了繼續爭的興趣。
“沈硯舟,今天下午三點,民政局。”
他扯了下唇。
“我沒空。”
“那就法院見。”
我轉身要走,他突然伸手攥住我的手腕。
力氣很大。
剛燙傷的地方被他按住,疼得我吸了口氣。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手怎麼了?”
“拜你所賜。”
“我昨天不是故意的。”
我抽回手。
“你故意不故意,不影響它疼。”
沈硯舟皺眉,像是想說什麼。
手機又響。
這次是鹿寧的視頻電話。
他看了我一眼,還是接了。
女孩的聲音從揚聲器裏傳出來。
“硯舟哥哥,你快看,我穿你買的那條裙子好不好看?”
鏡頭晃過酒店房間。
床上攤著幾個購物袋。
我一眼認出其中一個。
那是我上個月訂給慈善晚宴壓軸拍品的限量珠寶,品牌方說中途被沈硯舟調走了。
原來在她那。
鹿寧像是才發現我也在,捂著嘴笑。
“姐姐也在呀?”
“不好意思哦,我不知道這是你的東西。”
她晃了晃脖子上的項鏈。
“不過硯舟哥哥說,放在你那也是壓箱底,不如給我戴出去熱鬧熱鬧。”
沈硯舟眉頭一皺。
“鹿寧。”
她吐了吐舌頭。
“我說錯了嗎?”
我看著屏幕裏的項鏈。
心口沒有想象中疼。
隻是覺得荒唐。
那件拍品原本要賣掉,款項捐給兒童燒傷基金。
因為我小時候被火燒過,左肩至今留著疤。
這件事沈硯舟知道。
我為此籌備了三個月。
他也知道。
我伸手拿過手機,對鹿寧笑了笑。
“項鏈很漂亮。”
鹿寧眨眨眼。
“姐姐不生氣?”
“不生氣。”
我說。
“你戴穩一點。”
她還沒反應過來,我已經掛斷電話。
沈硯舟臉色不好。
“你什麼意思?”
我拿起車鑰匙。
“意思是,下午的慈善晚宴,她最好也戴著。”
“溫知意。”
他眯起眼。
“你想幹什麼?”
我停在門口。
“沈總不是說我隻會規矩嗎?”
“今晚我就讓你看看,規矩到底是怎麼用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