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慈善晚宴上,鹿寧果然來了。
她挽著沈硯舟的手,脖子上戴著那條藍鑽項鏈,整個人亮得像顆假糖。
我站在簽到台旁,聽見身後有人倒吸氣。
“那不是沈太太準備拍賣的項鏈嗎?”
“怎麼戴到小三脖子上去了?”
“沈總也太不給溫家麵子了吧。”
沈硯舟大概也聽見了。
他皺著眉走到我麵前。
“你滿意了?”
我看著他。
“滿意什麼?”
“讓所有人看鹿寧笑話。”
“沈硯舟,是你帶她來的。”
鹿寧扯了扯他的袖子,聲音不大不小。
“硯舟哥哥,要不我把項鏈摘了吧,姐姐好像不開心。”
我還沒開口。
沈硯舟已經冷聲道:“不用。”
他看向我。
“一條項鏈而已,沒必要上綱上線。”
我點頭。
“確實。”
主持人正好上台。
拍賣環節開始前,大屏幕播放公益短片。
孩子的哭聲從音響裏傳出來,畫麵裏是燒傷康複中心。
鹿寧原本還在擺弄手機,抬頭看了一眼,臉色有些不自然。
我走上台。
聚光燈落下來。
台下坐著整個京市最愛看熱鬧的一群人。
我拿起話筒。
“各位晚上好,感謝大家參加今晚的慈善拍賣。”
“原本今天的壓軸拍品,是一條藍鑽項鏈。”
沈硯舟的臉色在台下變了。
我繼續說。
“它由沈氏集團沈硯舟先生捐贈,拍賣所得將全部用於兒童燒傷救助項目。”
四周一片低嘩。
鹿寧下意識摸住脖子。
沈硯舟站起身。
“溫知意。”
我沒理他。
“不過很遺憾,拍品臨時出現流轉問題。”
我轉頭看向鹿寧。
“現在它正戴在鹿小姐脖子上。”
所有人的視線瞬間落過去。
鹿寧臉白了。
“我不知道......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是拍品。”
她慌忙去解項鏈,手指打滑,越急越亂。
沈硯舟快步上台,壓低聲音。
“溫知意,你非要在這種場合鬧?”
我把話筒關掉。
“沈硯舟,是你把公益拍品送給女主播。”
“我隻是把事實說出來。”
他臉色難看到極點。
“你明知道她不懂這些。”
“那你懂嗎?”
我盯著他。
“你知道這筆錢能給多少孩子做植皮嗎?”
“你知道我為什麼非要做這個項目嗎?”
他沉默了一瞬。
我忽然明白了。
他不記得了。
那個雨夜,我第一次把左肩的疤給他看。
他抱著我說,以後不會讓我再疼。
現在他連我為什麼怕火都忘了。
鹿寧終於把項鏈摘下來,眼圈紅紅地遞給工作人員。
“姐姐,對不起。”
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。”
台下有人小聲說:“不是故意的也夠丟人的。”
鹿寧聽見了,臉上掛不住,突然把項鏈往桌上一放。
“不就是一條項鏈嗎?”
“多少錢我賠!”
我看著她。
“起拍價八百萬。”
她僵住。
沈硯舟伸手把她護到身後。
“夠了。”
他看我的眼神冷得嚇人。
“溫知意,今天這場戲,你演得很成功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謝謝誇獎。”
他俯身靠近,聲音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。
“你以為讓我丟臉,我就會回頭看你?”
“不會。”
“我隻會更厭惡你。”
我胸口像被細針紮了一下。
不重。
但密密麻麻。
我抬眼看他。
“沈硯舟,我要的從來不是你回頭。”
“那你要什麼?”
我重新打開話筒。
“各位,拍品繼續。”
我將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摘下來,放進托盤裏。
台下一片死寂。
“這枚婚戒由沈家老夫人親自挑選,七年前估值三千萬。”
“今天我以個人名義捐出。”
沈硯舟臉上的血色瞬間褪了。
“溫知意,你敢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沈總。”
“這是我的東西。”
主持人反應很快,立刻接話。
“溫女士捐贈婚戒,起拍價三千萬。”
第一聲報價響起時,沈硯舟猛地攥住我的手腕。
“你是不是瘋了?”
我看著他發紅的眼睛。
“你不是說我不像活人嗎?”
“死人留著婚戒幹什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