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那枚婚戒最後拍到六千八百萬。
買家匿名。
晚宴結束後,沈硯舟把我堵在休息室。
鹿寧站在門口,哭得眼妝糊成一團。
“姐姐,我真的不知道那是拍品。”
她抽噎著。
“你能不能別怪硯舟哥哥?都是我的錯。”
我正在卸耳環,連頭都沒回。
“你當然有錯。”
她愣住。
大概沒想到我沒接她遞來的台階。
我從鏡子裏看她。
“但最大的錯不是你。”
沈硯舟冷聲道:“溫知意,你有完沒完?”
我把耳環放進盒子。
“沒有。”
“你今天讓鹿寧在所有人麵前丟臉,還不夠?”
“她戴著公益拍品招搖過市的時候,怎麼沒覺得丟臉?”
鹿寧咬著唇。
“我說了我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不是免死金牌。”
我站起身。
“你二十歲了,拿別人東西之前,不會問?”
她眼眶更紅。
沈硯舟把她往身後拉。
“你衝我來,別欺負她。”
我終於笑出聲。
“沈硯舟,你現在真的很像昏君。”
他臉色一沉。
“你再說一遍。”
“你為了哄她,把慈善拍品送出去;為了護她,在捐贈現場指責主辦方;現在還要我給她道歉。”
我一字一句。
“你不是昏君,你是什麼?”
鹿寧突然衝過來。
“我不要你這麼說他!”
她抬手就要推我。
我側身避開。
她沒站穩,撞翻了旁邊的香檳塔。
玻璃砸了一地。
尖叫聲從門外傳進來。
鹿寧摔在碎片裏,手掌立刻見了血。
沈硯舟臉色大變,一把推開我。
我的後腰撞上桌角,疼得眼前黑了一瞬。
他抱起鹿寧,衝我吼。
“溫知意,你是不是非要逼死她才甘心?”
我扶著桌沿站穩。
“我沒碰她。”
“你還狡辯?”
鹿寧哭著抓住他的衣領。
“硯舟哥哥,不怪姐姐,是我自己不小心......”
她越這麼說,沈硯舟看我的眼神越狠。
門口已經圍了不少人。
喬喬擠進來,臉色鐵青。
“沈硯舟,你眼睛捐了吧?剛才明明是她自己撲過去的。”
沈硯舟抱著鹿寧往外走。
經過我身邊時,他停下。
“道歉。”
我抬頭。
“我沒做錯。”
“我讓你道歉。”
他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不然今晚過後,溫家和沈家的合作,全部暫停。”
喬喬氣得要衝上去。
我拉住她。
溫家近幾年資金鏈緊,確實靠著沈氏幾個項目續命。
這也是沈硯舟敢拿捏我的原因。
我看著他懷裏的鹿寧。
她把臉埋在他胸口,隻露出一點上揚的嘴角。
很快。
快到幾乎沒人看見。
但我看見了。
我端起桌上的酒杯。
“道歉可以。”
沈硯舟冷冷看著我。
“給鹿寧。”
我走到鹿寧麵前。
她眼淚汪汪地看我。
“姐姐......”
我把酒杯遞過去。
“鹿小姐,抱歉。”
她伸手接。
下一秒,我鬆了手。
紅酒潑在她那條昂貴的白裙子上。
休息室裏瞬間安靜。
沈硯舟眼底像壓著風暴。
“溫知意!”
我拿起包。
“真道歉和假道歉,她總得選一個。”
鹿寧尖叫一聲,抬手就朝我臉上打來。
我沒有躲。
巴掌落下前,喬喬抓住了她的手。
可沈硯舟的動作更快。
他反手給了我一耳光。
清脆。
響亮。
整個走廊都聽得見。
我的臉偏到一邊,耳朵嗡嗡作響。
喬喬愣住。
鹿寧也愣住。
沈硯舟的手停在半空,臉上閃過一絲慌亂。
“知意......”
我嘗到嘴角的血腥味。
低頭笑了一下。
“沈硯舟。”
我抬起臉看他。
“這一巴掌,值你半個沈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