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開學第一個周末,室友們都回家了。
我一個人在宿舍,把專業課第一章看了一遍。
下午兩點多,手機震了一下。
我媽打來的。
“喂?”
“你那個宿舍怎麼樣?”
“還行,六人間。”
“擠不擠?”
“還好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“你弟說那個電腦,今天出了點問題,老是自動重啟,你懂不懂?”
我握著手機,頓了一下。
“媽,我不懂裝電腦。”
“你不是學計算機的嗎?”
“我學的是軟件工程,不是修電腦的。”
“那不差不多嘛,你幫他看看唄。”
我靠在床頭,看著天花板。
“媽,我的房間現在是他住了,他的電腦壞了,為什麼要我來修?”
“你這是什麼話?他是你弟弟,你幫一下怎麼了?”
我沒說話。
“你說話啊。”
“我沒什麼好說的。”
“那你到底幫不幫?”
“我幫不了。”
“行,你不幫算了。”
她把電話掛了。
我看著通話結束的界麵。
通話時長,一分十二秒。
我放下手機,翻開書。
看了兩行,又合上了。
窗外的太陽很大,照在對麵樓的玻璃上,反射過來的光刺眼。
我拉上窗簾,躺了下來。
晚上,我刷了一下朋友圈。
我弟發了條動態:“今天搞了一下午電腦,還是藍屏,煩死了。”
底下我媽評論:“明天讓你爸帶去電腦城看看。”
我弟回:“好吧。”
我刷過去,繼續往下翻。
翻到一條高中同學發的動態,定位在武漢,配文是“大學生活真好啊”。
九宮格,全是食堂和宿舍的照片。
我點了個讚,然後退出來。
把手機放在枕頭邊上,閉上眼睛。
睡不著。
腦子裏全是那條朋友圈——“搞了一下午電腦,還是藍屏”。
那台電腦,用的是我的房間,放的是我的書桌原來的位置。
現在藍屏了,他們想起我了。
第二天下午,我去了圖書館。
不是值班,就是想找個地方坐坐。
圖書館二樓靠窗的位置,陽光能照進來。
我隨便抽了一本書,翻開,沒怎麼看進去。
對麵坐著一個女生,在寫高數,草稿紙寫了滿滿好幾頁。
我坐了一個小時,把那本書翻了十幾頁。
然後還回去,走出了圖書館。
門口的風吹過來,有點涼。
九月的天,早晚開始降溫了。
我站在台階上,掏出手機看了一眼。
家庭群。
我媽發了一條:“電腦修好了,換了根內存條,花了兩百八。”
我弟回:“謝謝媽!愛你!”
我爸回了一個豎大拇指。
我看了看那條消息,把手機放回口袋。
走下台階,往宿舍的方向走。
路上經過籃球場,有人在打球,球砸在地上,砰砰砰的。
我停下來看了一會兒。
一個穿紅色球衣的男生投了個三分,空心入網,旁邊幾個人在喊“好球”。
我轉身走了。
回到宿舍,劉浩已經回來了,正在床上刷短視頻。
“你去哪兒了?”
“圖書館。”
“牛逼,周末還去圖書館。”
我沒接話,坐到椅子上,打開電腦。
電腦桌麵是一張默認的風景圖,綠色的山,藍色的湖。
我盯著那張桌麵看了很久,然後打開瀏覽器,搜了一下“大學生兼職”。
當天晚上,我填了一份勤工助學的申請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