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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周，麵試通過了。

我被分到圖書館整理崗，一周三次，每次三小時，時薪十五塊。

第一次上班那天，我穿著圖書館發的藍色馬甲，推著書車在書架之間走。

陳老師帶我熟悉了一下分類區域。

“A類是馬列，B類是哲學，C類是社科......你這邊的書架主要是I類，文學。”

“記住了。”

“慢慢來，不著急。”

我推著車，從第一排開始，一本一本把書插回去。

架子很高，頂上那排要踮著腳才夠得到。

我踮著腳，把一本《平凡的世界》塞進去，手指碰到書脊，有點涼。

手機在口袋裏震了一下。

我沒看。

等把這一車書全歸完，我才掏出來。

家庭群，十幾條消息。

我往上翻。

我媽發了一張照片，是我弟在新書桌前學習的背影。

配文：“長大了，懂事了，知道主動學習了。”

我弟回了一個害羞的表情。

我爸回了一個大拇指。

我媽又發了一條：“@江辭 你看你弟，都知道主動學習了，你也別老打遊戲。”

我盯著那條@。

我沒在群裏發過任何關於打遊戲的消息。

但她說得好像我天天打遊戲似的。

我把手機放回口袋，繼續推書車。

書架之間的過道很長，我把車推到盡頭，轉身拐進另一排。

周三晚上，我照常去值班。

九點閉館，我在整理最後一排的時候，手機震了。

是我媽。

我接起來。

“喂？”

“你睡了沒？”

“還沒，在圖書館上班。”

“你弟那個電腦今天又卡了，你爸說可能是係統的問題，你會不會重裝係統？”

我停下來，靠在書架上。

“媽，我不會。”

“你不是學計算機的嗎？重裝係統都不懂？”

“我可以學，但他的電腦我不遠程。萬一出了什麼問題，又要怪我。”

“你——”

“我在上班，先掛了。”

掛了電話，我站在書架前麵，手裏拿著一本書，封麵上寫著《活著》。

我翻開第一頁，看到了那句話。

“人是為了活著本身而活著，而不是為了活著之外的任何事物而活著。”

我把書合上，插回架子裏。

周末，我查了一下自己那張卡。

開學到現在，我媽轉了三次生活費。

第一次五百，第二次五百，第三次五百。

一共一千五。

我算了一下。

我弟那個鍵盤，九百八。

我弟修電腦，兩百八。

我弟的新桌子，不知道多少錢，但看著就不便宜。

我把卡放回錢包裏。

那周食堂吃飯，我每頓都控製在十塊以內。

晚上劉浩從外麵回來，拎了一份炸雞。

“江辭，吃不吃？我買多了。”

“謝了，我吃過了。”

“你天天吃食堂，不膩啊？”

“還好。”

他看我一眼，沒再說什麼，把炸雞放在桌上。

“那你餓了自己拿。”

“行。”

我坐在床上，翻開書。

手機屏幕亮了一下。

我弟發了一條朋友圈。

“新裝備到手，今晚通宵上分！”

配圖是他坐在電競椅上，對著屏幕比了個手勢。

屏幕亮著，遊戲加載界麵。

我給他點了個讚。

然後退出來，把手機放到枕頭底下。

炸雞的香味飄過來，有點饞。

但我沒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