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馬車吱吱呀呀回到侯府。
一路上蕭無咎沒再說什麼。
快到府門外時他吩咐紀棠音:“這幾天好好修養,不許再生事。”
想去探望娘親怎麼能算是生事呢。
可這話紀棠音不敢說,乖巧地耷拉著腦袋應聲是。
蕭無咎覷著她:“你娘那邊我會派人照顧的。”
紀棠音眉宇染上喜色:“真的?”
歡喜雀躍的模樣像道光在蕭無咎眼底熠熠生輝。
他嘴角揚了揚很快平複:“再跑連你娘一起抓回來。”
那樣倒好了,自己就能守著娘親了。
歡喜起來,她吧嗒在蕭無咎的臉上蜻蜓點水般吻了下:“多謝侯爺。”
紀棠音下車走得快,壓根沒看到馬車上蕭無咎嘴角壓抑不住地上揚。
“爺。”
阿昊低聲問,“崔嬤嬤違令擅自帶表小姐外出,該如何處置?”
看著雀躍進府裏的身影,蕭無咎臉上的喜色逐漸消失,恢複到往日的沉冽:“府裏不需要這樣沒規矩的人。”
阿昊:“是,屬下明白了。”
這是要直接把崔嬤嬤等發賣了。
不過,紀姑娘也違反禁令想偷跑怎麼不見侯爺把她發賣了呢?
自從那天紀棠音回來後,府裏風平浪靜,不僅蕭玉瑤沒來找她麻煩,而且娘親那邊還寄了信來,說侯府派了大夫過去幫她調養身子,讓她不必過於掛念。
紀棠音心情大好,過了幾天舒服日子,手上的傷也養好了。
這天午後,她循例去給隆慶喂奶,發現他院裏多了幾個廚娘,一問才知道他該斷奶了,這幾個廚娘都是來做輔食的。
紀棠音沒多想,照例進到內室喂奶。
她喂完沒多久,隆慶的貼身丫鬟就帶著剛做好的輔食進去了。
紀棠音在外麵等了會,見沒再喚自己打算離開。
就在此時,屋裏突然傳出尖叫:“啊!小少爺,你這是怎麼了?”
連紀棠音在內,守著外麵的幾個人火速衝進去。
隻見裝滿輔食的碗跌在床腳,湯湯水水流了滿地。
丫鬟抱著小臉煞白,嘴角還掛著血的隆慶坐在腳蹬上手足無措。
“這是怎麼回事?”掌事的劉嬤嬤衝上前,“剛才還好好得,怎麼突然吐血了?”
丫鬟白著臉搖頭:“我不知道,我進來還沒喂輔食呢,小少爺就突然吐血昏過去了。”
隨即她的目光鎖定紀棠音:“是你!一定是你在乳汁裏下了毒,想謀害小少爺!”
紀棠音滿麵茫然,懵在原地。
明明她離開的時候小少爺還好好的,怎麼會突然吐血呢?
還沒來得及開口,突然一道勁風呼嘯而來。
啪—
清脆的巴掌狠狠落在紀棠音臉上。
她被打得偏過頭,嘴角火辣辣的疼。
蕭玉瑤滿頭珠翠從她身邊擠過去:“好你個陰毒的賤人,竟敢給我兒子下毒。”
“不是我,我沒有。”
蕭玉瑤哪肯聽她解釋:“劉嬤嬤,拖出去,杖斃!”
事到如今,紀棠音還有什麼不明白。
今天這局正是蕭玉瑤為她量身打造的死局。
她一把掙脫開劉嬤嬤大喊:“我沒有下毒,姑母若是不信可以去問侯爺。”
蕭玉瑤反手又是一巴掌:“賤丫頭,死到臨頭還想用大哥當擋箭牌。你喂奶時大哥又不在,他如何替你作證?”
“我......”紀棠音語塞。
她每次來喂奶前都會特意備一碗乳汁。
人人都以為那是用來做檢測的,隻有她知道那是留給蕭無咎享用的。
可這事不能告訴任何人,更不能讓蕭玉瑤知道。
否則,僅是勾引侯爺這一條罪名就夠她死幾百次了。
見她說不出話,蕭玉瑤下巴揚得更高,一臉高傲:“說不出來了?劉嬤嬤,拖下去。”
橫豎都是死,絕不能背上下毒的汙名。
紀棠音雙臂扭在身後,身體前探大喊:“因為侯爺他......”
嗖—
一顆石子飛上前,不偏不倚砸在劉嬤嬤手腕處上。
她吃痛鬆開手,紀棠音失去支撐,軟著雙腿往下倒。
強勁的手臂托住她的腰,她一抬頭,徑直對上蕭無咎緊鎖的雙眉。
“大哥,你來了。”
蕭玉瑤紅著眼迎上前,“這賤人膽大包天,居然在隆慶的奶水中下毒。大哥,你可要殺了這賤人,為隆慶做主!”
蕭無咎緊鎖眉心:“一口一個賤人,老夫人就是這麼教你的?”
蕭玉瑤一噎,準備好的眼淚都憋了回去:“大哥,你為了她教訓我?”
明明是她兒子中毒,大哥不幫她就算了,居然還向著紀棠音?!
“侯爺,小少爺吐血,姑母非說是我下毒,您知道的,我怎麼可能做這樣的事?”
紀棠音握著他的胳膊,淚眼漣漣。
蕭玉瑤氣急:“你算個什麼東西?大哥怎麼可能知道你做過什麼齷齪事。”
她說著,揚手又想打人。
“不是她。”蕭無咎擋在紀棠音麵前,神色堅定。
饒是蕭玉瑤再怎麼畏懼他,此時也難以克製情緒:“她的乳汁隻給隆慶喝,大哥怎知不是她?”
一句話噎得蕭無咎良久無言。
他總不能當眾承認,紀棠音的乳汁不僅隆慶喝,他也喝吧。
就在此時,阿昊押著個蓬頭垢麵的丫鬟入內:“侯爺,半個時辰前此人鬼鬼祟祟,想從後院翻牆逃跑,被府裏人扣下。她能解釋小少爺為何吐血。”
他手一鬆,那丫鬟趴倒在地,連滾帶爬地上前。
“侯爺,奴婢一時豬油蒙了心,給小少爺下了藥,但是奴婢發誓,那藥隻會讓小少爺吐點血後昏睡,絕不會傷身。奴婢知錯了,還請侯爺饒奴婢一條狗命。”
蕭無咎撩腿,將她一腳踹翻在地,居高臨下睥睨過去:“說,誰派你來的。”
丫鬟戰戰兢兢地抬起頭,視線掃動,小心翼翼望向蕭玉瑤:“是二......”
“鬧什麼?”蒼老的聲音打斷丫鬟的話。
老夫人拄著龍頭拐杖緩步入內。
剛才還手足無措的蕭玉瑤即刻來了精神。
她衝上前,挽住老夫人的胳膊,將剛才的事添油加醋又講了一遍:“隆慶遭罪,我這做母親的心如刀絞,您可一定要為我們母子做主啊。”
老夫人不著痕跡推開她的手徑直入內,在紀棠音麵前站定:“紀丫頭,你可知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