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紀棠音昂起頭,麵頰上頂著兩個鮮紅的掌印:“老夫人,我真得沒有。”
老夫人冷嗤:“毒雖不是你下的,可你身為隆慶的乳娘本該有照撫之責。他被人下藥你卻未能察覺,便是你的失職。”
欲加之罪何患無辭。
紀棠音看得清楚,老夫人這是想讓她為蕭玉瑤頂罪,大事化小小事化了。
她還想為自己辯駁兩句,老夫人已一錘定音:“看在你照料隆慶還算勤勉的份上,這次就罰你禁足半月,你可服氣?”
半月後就是馬球會了,屆時燕馳風也會參加。
紀棠音原本打算趕在那之前繡好荷包送給他,可她又要照顧隆慶,又要應付蕭無咎,多少有些分身乏術。
若將她禁了足,她便能安心繡荷包了。
蕭無咎板臉去扶她:“不行,此事......”
“是。”紀棠音搶在他之前向老夫人叩首,“棠音甘願聽老夫人教誨。”
蕭無咎的話被攔在半截,本就冷俊的臉變得愈發陰沉。
她如此迫不及待地應承老夫人,倒像是想利用禁足期做什麼事。
究竟是什麼事,竟讓她寧可丟失清白,攬下這莫須有的罪名!
紀棠音這一禁足就是半個月。
不知是不是老夫人下了嚴令,這半月竟真得沒人來騷擾她,就連蕭無咎都不見人影。
解禁當天正是馬球會。
府裏都以為紀棠音還在禁足,她沒費什麼力氣便繞到接待男客的花廳。
尋了一圈,終於看到一席湖水藍長衫站在白色薔薇樹下的燕馳風。
他身上帶著股武將難得的儒雅,蘭枝玉樹地站在那,好看極了。
紀棠音捏緊荷包想上前,遠處有人喊了一聲“世子爺。”
那聲音有些熟悉,她望過去時卻隻能看到個穿青衫的背影。
那身影很快走向燕馳風,主動同他攀談。
紀棠音不好上去打擾,側身躲在樹後。
她離的不遠能聽到燕馳風的聲音:“馳風見過狀元郎。”
青衫男子忙應:“世子爺可別拿在下打趣。”
這聲音聽著實在太過熟悉。
紀棠音扒著樹幹小心翼翼探出腦袋。
還沒看清狀元郎的樣貌,突然被股野蠻的力道硬拽到旁邊:“誰讓你來這的?”
砰—
紀棠音的背狠狠拍在牆上,疼得她五臟六腑都縮成一團。
蕭玉瑤一手按著她,探出腦袋往外看,雙眼幾不可察地亮起來:“那個穿青衫的是誰啊?”
她的婢女掃了眼,低聲道:“小姐,是今年的新科狀元。”
“新科狀元。”她想起什麼,柳眉倒豎,橫了紀棠音一眼,“老夫人也是奇怪,她這種破鞋哪裏配得上狀元郎?”
話裏話外滿滿的惡意。
紀棠音就是再軟也不能由著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負自己。
“二姑父入贅這麼多年,官運不通,倒是對京城各個煙花之地十分精通,姑母喜歡上其他男子理所應當。”
“隻是,”她偏過頭,彎著眉眼望向蕭玉瑤,“不知狀元郎是否願意上門為婿。”
“你......”蕭玉瑤氣急敗壞,又想抬手打人。
旁邊的丫鬟按住她低聲道:“小姐,您忘記侯爺的話了嗎?”
蕭玉瑤麵色微白,不甘心地剜了紀棠音一眼:“滾回你屋裏去,別再讓我看到你。”
說罷,她扭腰笑容嫣然,徑直走向青衫男子。
她那丈夫爛泥扶不上牆,她早有休夫二嫁的心思。
還好,她看中的是狀元,不是燕馳風。
蕭玉瑤過去打斷了那邊兩人的對話,燕馳風同青衫男告辭,一個人往湖去。
紀棠音趁此機會,繞小路跟了上去。
侯府翠湖不大,她算準時機,埋頭繞過假山。
砰—
紀棠音不偏不倚恰好撞進燕馳風懷中。
腳下微滑,她驚呼,仰身向湖裏墜。
“當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