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八章 名分
世人隻知頡鶴芹溫潤知禮,善解人意,卻不知這位頡大人內裏是個強性子,他認定的事情,八頭牛都拉不回來。
今天也算她銀月倒黴,遇到個這麼難纏的主。
“請頡大人稍等,我去通報一聲。”
“我和你一起進去吧,免得你家小姐長等。”
說著,頡鶴芹便一腳踏入門內,直奔內院而去。
“頡大人,我家大人她......”還沒說要見你呢......
這後半句銀月自是沒說出口。
一路疾走,到了何晏清房門前頡鶴芹反倒慢了下來,還順帶理了理有些微亂的衣衫。
銀月見此直接翻了個白眼,何園都闖了,內院也進了,現在知道守禮了?假清高。
要不是從小一起長大,自家大人將他看作哥哥,銀月早將人關到門外了。
頡鶴芹不知銀月所想,隻當這丫頭忽然抽風,其實就算頡鶴芹知道了銀月罵他假清高他也不會在意,若非沒有名分,他早推門進去了。
銀月進去不久後開門讓頡鶴芹進去。
剛走兩步,頡鶴芹便看到了麵色蒼白,身形單薄的何晏清坐在圓桌前。
“晏清,你沒事吧?”頡鶴芹上前將何晏清上上下下都用目光檢查了一遍,可惜,除了麵色,他什麼都看不出來。
屋裏燃著香薰,但依舊有股極淡的藥味,聞起來有些熟悉,頡鶴芹袖子裏的手緊了緊。
“頡大哥,坐。”
何晏清幫頡鶴芹添了杯茶,順帶解釋道:
“我沒事,隻是回來的路上遇到了山匪,一路都精神緊繃著,剛回來精神一放鬆,疲憊感湧上來,風一吹便染著了風寒,不打緊的。”
頡鶴芹盯著麵前的茶杯,到嘴邊的那句“去何家提親”怎麼都壓不下去,他們一起長大,怎麼可能察覺不到何晏清有時的異常?
他知道何晏清有事瞞著自己,既然她不願意說,那他也不問,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,他選擇尊重何晏清的想法。
但每次看到何晏清這樣,頡鶴芹都感覺自己的心悶悶的疼。
徐太傅與何大人都認可了自己,若不是礙於何晏清自己想要走官途,他們此刻都已經成婚了。
何晏清的秘密不能對外人說,可如果自己成了她的夫君,那秘密總該說與他聽了吧?
“頡大哥,頡大哥?”
“嗯?”
頡鶴芹一抬頭便看到了何晏清的臉。
“在想什麼,這麼入神?”
頡鶴芹拿起茶杯海飲一口壓下心口的蠢蠢欲動,“你剛剛說山匪?可是臨沂龍虎寨的山匪?”
“哦?這龍虎寨的名聲不小啊,既然連遠在京城的頡大人都聽過它的名號。”
“並非是我聽過他的名號,而是我撞見過臨沂縣丞家的公子從不同的大臣家中出來。”
“臨沂縣丞家的公子?”
“嗯,後來匪患猖獗,陛下一怒之下將臨濟的縣丞打入大牢,連帶著他家的公子一同被判了死刑。”
“這是什麼時候的事?”
“你剛離開京城之時。”
“既如此,皇帝為何還要派林懷硯前往臨沂剿匪?隻是為了有個正當的理由給他放權?”
頡鶴芹搖了搖頭,“因為龍虎寨的人劫獄了,縣丞父子二人被救走,臨沂的那些官兵壓不住匪患,陛下這才派林懷硯前去剿匪。”
“劫獄?”何晏清皺眉,她在龍虎寨的那些日子裏沒見過縣丞父子二人,既然他們二人有能力擊退臨沂的官兵,就不可能輕而易舉的被林懷硯打敗,起碼能撐下三個回合,那麼,就隻有一個解釋了。
“他們跑了。”
*
長公主府。
“你說什麼?他們跑了?”
林承武將手中的笏板遞給一旁的小斯,帶著自己弟弟坐了下來。
“龍虎寨裏裏外外都搜過了,沒發現那二人的蹤跡,況且這仗贏的太容易了,我懷疑,我還沒到達臨沂之時,那縣丞父子二人就已經跑了。”
“兩隻狡猾的老鼠。”
“我派人挨著臨邊去尋了,順便派人去了江南和永州。”
“江南富碩,魚龍混雜,確實是個渾水摸魚的好去處,永州荒涼,多戈壁,人煙稀少。”林承武頓了頓,“你懷疑景王?”
“景王貪財,這些年龍虎寨為朝中眾人銷贓可賺了不少,若說現在朝中有人有能力且隻用錢財便能保下他們二人的,便隻有景王了。”
林承武沉默的喝了一口茶,當今陛下看似仁慈,實則最為陰狠,那麼多的兄弟,現在也是死的死,外放的外放,唯獨留下的幾個還是為了彰顯自己的仁慈。
尤其對景王,更是“寵”的緊,既是自己的名聲,那就必然不會去動。
“陛下可知你派人去了永州?”
“不知。”
“將人撤回來吧。”
“哥。”林懷硯有些不讚成,“若那縣丞父子二人真去了永州投靠景王,現在將人撤回來,豈不是錯過了抓捕的最佳時機?”
“我們不能讓陛下難做,撤了吧。”
“哥,你想做那忠臣你做便是,我自有我的想法。”
“你......”
林承武想勸勸自家這個混不吝,免得到時候連累了整個林家,墨刀卻在這時頂著兩個黑圓圈走了進來,林承武隻好咽下了嘴邊的話。
“大少爺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主子。”
“怎麼樣?昨日皇城可有異樣?”
“主子您真猜對了,護送郡主的路上確實有人埋伏,但屬下還沒來及出手,那群人就被打暈帶走了,屬下跟著他們進了一家客棧。
本想提前回來的,卻發現總有人神神秘秘的背著昏迷的人住進客棧。
屬下猜測那些昏迷的人應該都是大皇子那邊安排的刺客。
怕那群人離開,屬下便一直守著,果不其然,半夜這群人帶著刺客進了徐太傅府。”
“這麼看來,徐太傅並沒有倒向大皇子。”
聽完林懷硯主仆二人的談話,林承武挑了挑眉:
“你怎麼會懷疑徐太傅?”隨後憶起自家弟弟是與何晏清一起回來的,“是因為何晏清?”
林懷硯沒有否認。
林承武起身理了理官服,邊說邊往外走:“別看何家人少,他們家的水可深著呢,何晏清這個人,不好惹啊。”
*
“阿嚏。”
剛送走頡鶴芹,何晏清便打了一個噴嚏。
“大人,天氣寒涼,你的傷還沒有好,回去趴著吧。”
“臨沂縣丞父子二人下獄的事情,謝景安為何沒有傳信於我?”
“許是謝小公子貪玩忘了。”
“謝景安不是這般不靠譜之人,銀月,拿著我的信物去邀謝景安觀音誕那日於成佛寺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