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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五章 怎麼敢......

第十五章 怎麼敢......

等馮良生解決了事情過來時,何晏清已將案卷係數看完。

三位死者死因各不相同。

第一位死者王林紓,是在韻寶閣雅間被人用釵環戳死的,身體各處都有釵壞捅入的痕跡,致命傷是插在脖頸處的釵壞。

仵作給出的驗狀上寫明,衣裙浸染血跡,周身無繩索扼勒、紙塞悶壓、強食壅脹之痕。

遍驗屍身,肩、臂、腰脅、胸腹等處,計金釵戳傷凡十餘處,創形細小梭圓,創邊齊整;數處重戳之傷,創口四圍有釵頭壓挫青紅血暈,各創深淺不等,僅傷及皮肉,未損內臟,俱係無關輕重餘創。

頸左要害一創,深達寸餘,戳破頸間血脈、喉管,流血盈襟,此為致命本創。屍身麵皮蒼白,唇甲青白,失血過多,氣脈斷絕而亡。

取殘血皮肉比對,創痕與銅金釵兩股形製相符。

致命緣由:為人持金釵遍體戳刺,頸間血脈破損,失血氣絕身死。

第二名死者李沛凝,是在自家書房被濕紙悶殺。

仵作給出的驗狀上寫明,周身無毆傷,刃傷,扼勒痕。

口、鼻疊負殘濕麻紙數張。

撬開齒關,口內涎沫稠濁,帶異藥腥氣。

醫官診驗:胃腑存麻痹藥渣,係軟筋散迷藥,致其身軟無力,無從抗拒,後為濕紙掩塞口鼻,出氣斷絕,窒息殞命。

致命緣由:外物濕紙壓塞口鼻窒息身死,迷藥在先,無力掙避。

第三名死者張舒婉,是在珍饈樓後院被發現的,發現時已強行脹滿致死。

仵作給出的驗狀上寫明,衣履完好。兩腕有索縛紅勒痕,周身無刃傷、毆磕青腫、扼頸索痕。

啟視唇齒,口內、咽喉深處塞滿幹饅頭碎塊、酸腐餿飯,層層壅塞氣道,舌被食物頂壓後縮,唇齦擦挫紅腫,口角溢飯屑淡紅血水。

以手拍驗肚腹,脹硬膨隆,叩之有聲。

醫工探驗,胃腑盡貯幹硬麵食、發酵殘飯,並無消化之跡,臟腑受壓瘀青。

致命根由:為人強塞飲食,壅塞咽喉、脹滿攻心,窒息身死。

銀月看著這些案卷:

“一個被戳死,一個被悶死,一個被脹死,這死因也太奇怪了吧?

這般折磨,莫不是仇家尋仇?”

“這點大理寺也想到了,但並未查出這三位夫人有什麼仇家。”

馮良生邊說邊給在座的幾人添了杯茶。

石頭看到馮良生回來了,乳燕歸巢般站至馮良生身旁:“大人。”

“他們的丈夫呢?也沒有仇家?禍不及家人,直接殺掉別人的夫人好沒俠氣。”

馮良生看著銀月搖了搖頭:

“王林紓的夫家是工部主事,日常在宮內當差,而李沛凝的丈夫是個州同知,留京掛職,是個閑散官,張舒雅的丈夫是國子監助教,最是注重體麵清雅。

這幾個人大理寺也查了,沒什麼特殊的問題。”

“煩請馮評事由大理寺的名義發放一份正式牒文給吏部甲庫,我要調取這三位的官甲。”

官甲內詳細記錄了每位大臣的原籍,出身,曆任,調令和考績,被存放於三省甲庫,其中吏部甲庫為主庫,一般的官甲都會去吏部調取。

但能借調出來的都是謄抄過的,原件不得離開甲庫,借出三天後便要歸還,若在此期間案件未能辦完,即可謄抄關鍵信息,但不可原樣謄抄。

“大理寺之前調過這三位的官甲,雖已歸還,但留了關鍵信息,禦史大人若有需要,卑職可以去調取。”

“不,我要甲庫出來的官甲,不僅如此,我還要親自去遞交牒文......”

*

翌日清晨,尚書省正門處。

何晏清穿著一身黃白粗綢布衣,粗略看去,倒像是甲庫的雜役。

一旁的銀月扯了扯自己身上的淺綠色官服:

“大人,這真的可以嗎?

要是被人認出來怎麼辦?”

何晏清將牒文塞到銀月手中:“知道京城中最多的是什麼嗎?”

“銀子?”

“錯,是官。

當官的太多,除了頂頭上司和很大的官,沒人會記住其他人的臉。

尤其是你一個七品小官。”

“可大人您是女官啊,朝堂上獨一份的存在,這也不會被人記住嗎?”

“七品的官職很大嗎?”

銀月思索了一下誠實的搖了搖頭。

“我的話於他們而言是命令嗎?”

銀月想了想她們之前辦案時那群人的嘴臉,皺眉:“不是。”

“女子為官,他們隻會覺得牝雞司晨,鄙夷還來不及,怎麼可能會專程記住我的長相。”

書到用時方恨少,銀月想穿腦袋也想不到如何安慰自家大人,隻喃喃吐出“大人”二字。

“進去吧......”

甲庫在尚書省內的吏部南院,被稱之為南曹。

門衛看到牒文遍直接將何晏清二人引至南曹前廳。

來前廳辦事的官員不多,銀月遞交牒文後被一句“員外郎在處理公務,禦史大人可喝杯茶等等”給擋了下來。

何晏清看著來來往往的人,挑中一隊抱著很多文書的跟了上去。

另一邊的孫員外郎隨手接過牒文掃了兩眼,看到大理寺的印鑒後朝著一旁的官員吐槽了兩句:

“又是大理寺來調官甲,這幾次三番往甲庫跑,幾個散官的官甲翻來覆去的查,能查出什麼名堂?

要我說,這就是做給上麵看的,想讓陛下知道他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。”

那官員掃了眼牒文:“陛下派何晏清來協助此案,說不定這官甲是何晏清要看呢。”

“何晏清?那位剛升的監察女禦史?”

員外郎抬手叫來剛剛接待銀月的雜役:“今日來送牒文的是誰?可是大理寺的人?”

雜役搖搖頭:“是個穿淺綠色帶有淺朱襯邊官服的人。”

“穿淺綠色帶有淺朱襯邊官服,這不是禦史的官服嗎。”聽完雜役的描述,那官員勾唇淺笑:

“孫紹輝,你還真碰到這位女禦史了啊。”

孫紹輝的眼裏閃過不屑。

女子查案,還要親赴吏部調取朝中大臣的官甲,這在他眼裏簡直就是聞所未聞的荒唐事,當年薑知杳都沒進過吏部,調取牒文一律按禦史台發出。

她何晏清憑什麼。

怎麼敢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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