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話落,領頭的男人兩步跨過來,猛地薅住我的衣領,獰笑著問:
“就是你小子欠錢不還?”
“我不是蔣超,我......”
話沒說完,他就一拳砸在我顴骨上,我眼前一黑。
那群人根本不聽解釋,拳腳如雨點般,不分輕重地落在我身上。
從頭到尾,蔣琬始終一言不發。
不知過了多久,領頭的男人終於打累了。
他蹲下來,拍了拍我血肉模糊的臉:
“小子,再給你兩天時間。”
“再不給錢,你就等著斷胳膊斷腿吧。”
說完,一幫人揚長而去。
我躺在地上,奄奄一息。
渾身上下鑽心的疼,視線一片血紅。
昏過去前的最後一秒,我隱約看到蔣琬顫抖著撲過來,喊我。
“老公......”
......
再睜眼,我是被一陣斥責聲吵醒的。
嶽父嶽母正坐在我床邊,蔣琬靠在窗旁。
一副想上來道歉,卻又拉不下臉的扭捏模樣。
見我睜眼,嶽母神色心疼,一把握住我的手:
“女婿,你終於醒了,可擔心死媽了!”
“昨天的事兒我們都知道了,確實是琬琬做得不對。”
說完,她狠狠瞪了蔣琬一眼:
“還不快過來道歉!”
蔣琬這才不情不願地走過來。
她懷裏抱著個紙箱,有些沒好氣地往我床頭一擱。
“你不是一直想要台電腦嗎?”
“喏,我給你買了,這回不生氣了吧!”
我順著她的手,看向她手裏的紙箱。
下一刻,我幾乎氣笑了。
那是一個連標簽都忘了撕的二手電腦。
上麵寫的價格,像在嘲諷我這幾年的真心付出。
250塊。
連蔣琬每個月買麵膜的錢都不夠。
我驚訝自己開口時,竟是這麼平靜。
“不用了,電腦拿回去,給你弟用吧。”
蔣琬還沒說話。
一旁的蔣超已經忍不住撇了撇嘴,滿臉嫌棄,
“我可不用這麼差的。”
“閉嘴!”嶽母狠狠瞪了蔣超一眼。
又轉過頭來,好聲好氣地勸和:
“女婿啊,你別跟他一般見識,琬琬也是想表達個心意。”
“一家人沒有隔夜仇,現在最要緊的不是電腦,是那群要債的......”
“你看這事兒......”
她說這話時,緊緊握住我的手,眼神期待。
那種眼神,我見過太多次了。
在他們求我承擔幾十萬的手術費的時候,
在他們讓我給欠高利貸的蔣超兜底的時候......
他們就和今天一樣,對我說:
“我們是一家人,一家人就是要互相扶持啊。”
我那時真信了。
為了這句一家人。
我像頭老黃牛一樣,沒日沒夜地拉著蔣家這輛破車往前跑。
我舍不得少加一次班。
舍不得多點一份雞腿。
甚至,舍不得生一場病。
我以為隻要我付出得足夠多,就能換來一份真心。
可這一次,我堅定地把手抽了出來。
“但我不想和你們成為一家人了。”
在他們驚詫的目光裏,我擲地有聲:
“我要和蔣琬離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