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接下來兩天,許硯幾乎天天來。
有時候待到晚上十點,有時候更晚。
林語晨對他的每一個觸碰都毫無反應。
他幫她拎包的時候手碰到她的手,她理了理頭發什麼都沒說。
他從身後遞圍巾給她,手臂擦過她的肩,她笑著說了句"謝啦"。
而我依舊要在樓道裏噴酒精。
依舊用密封餐盒。
依舊站在半米之外跟她說話。
第三天晚上,許硯說。
"語晨,這周末我約了幾個大學同學聚會,你來嗎?"
她眼睛亮了。
"誰來?李沐和陳穎也來?"
"都來。老地方,那個日料店。"
她轉頭看我。
"沈辭你也去吧。”
“都是我的朋友,你也認識認識。"
晚上八點,日料店包間。
推開門,裏麵坐了五六個人。
許硯坐在林語晨旁邊,自然地幫她把外套掛在椅背上。
手從她肩上滑過去。
她沒動。
一個女生湊過來,好奇地看著我。
"語晨,這就是你老公啊?"
"嗯。"
"你老公長得挺帥的呀!"
她轉頭看許硯,又看看我,壓低聲音。
"那你平時跟你老公......也不能碰嗎?"
林語晨點了點頭。
"對,他不行。我一碰他就會有反應。"
那女生張大嘴巴,看了看許硯。
"那許硯呢?你剛才不是還讓他幫你掛外套......"
林語晨飛快接話。
"許硯不一樣。我們認識太久了。"
許硯在旁邊笑著插了一句。
"可能我體質比較特殊吧。"
他說這話的時候偏頭看了我一眼。
笑容得體,語氣謙和。
但那種不經意的優越感藏都藏不住。
席間,所有人聊的都是大學的事。
哪個教授最奇葩,誰跟誰表白被拒了,畢業旅行去了哪裏。
我一句都插不進去。
許硯自然地幫林語晨倒酒。
"少喝點,你胃不好。"
她嘟著嘴。
"就一杯嘛。"
"不行,上次你喝多了吐了一晚上,忘了?"
他記得她胃不好,記得她酒量差。
兩年了,我不知道她能喝酒。
因為她從來不在我麵前喝。
說酒精會讓她皮膚過敏加重。
如今她端著杯子跟許硯碰杯,碰完了還把頭靠在他肩上笑。
一桌人起哄。
"哦——好甜!"
"你倆這是什麼關係啊,確定隻是同學?"
林語晨笑著推開許硯。
"瞎說什麼呢。"
但她推他的時候,手掌貼在他胸口上。
整整兩秒才拿開。
兩年了,她從來沒有用手掌碰過我身體的任何一個部位。
那個叫陳穎的女生忽然轉頭問我。
"沈哥,你平時一定很辛苦吧?”
“語晨這個病......你連她的手都不能牽?"
"嗯。"
"那也太可憐了吧。"
她感慨了一聲,又看了看靠在許硯肩上的林語晨。
"不過她跟許硯好像完全沒事誒。"
包間安靜了一秒。
林語晨坐直了,臉色有點不自然。
許硯替她解圍,笑得溫和。
"體質問題,每個人不一樣。”
“沈哥別往心裏去。"
我放下筷子。
"沒往心裏去。”
我看著林語晨。
“就是覺得你碰他不過敏,碰我就吐。挺有意思的。"
“同一種病,還分人?"
包間徹底安靜了。
林語晨臉色鐵青。
"沈辭,你夠了沒有?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你想幹什麼?"
"我什麼都沒幹。我就問了一句。"
"你這不是問,你這是在給我難堪!"
她聲音拔高了。
"兩年了我哪次不是先替你著想?”
“你倒好,在我朋友麵前讓我下不來台!"
我站起來,拿了外套。
"你替我著想?”
“兩年了你連我遞的水杯都不肯接。”
“他幫你掛個外套你倒是笑得出來。"
"你!"
"我先走了。"
她在身後喊了一聲。
"沈辭!你今天走出這個門......"
我推開包間的門,沒有停。
走廊裏的冷氣吹在臉上。
後麵傳來許硯安慰她的聲音。
"別氣了。沈哥可能就是一時想不開。"
"他就是小心眼!"
"好了好了,來,喝口水。"
聲音漸遠。
我走出日料店,站在街邊。
給陸誠打了個電話。
"哥,協議簽好了。"
"什麼時候的事?"
"後天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