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中午，我從學校確認完檔案回來。

剛推開家門，還沒等我換鞋，一個耳光迎麵扇來。

我被打得一個踉蹌，後背狠狠撞在鞋櫃上。

耳朵裏嗡嗡作響，我嘗到了嘴角的鹹腥。

我捂著臉抬起頭，對上的是爸爸那雙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的眼睛。

“你這個白眼狼！你非要逼死你弟弟才甘心嗎？！”

爸爸聲音粗暴。

和平時在我麵前裝得慈愛的樣子完全不一樣。

媽媽從我的房間裏衝出來，手裏抱著我整理好的複習資料和我最珍藏的幾本物理書。

然後，她把那些書全部扔到地上。

書頁散落一地，被她踩出黑色的腳印。

“你考個破大專有什麼好炫耀的？！還敢把模擬卷拿出來刺激他？！”

媽媽氣得渾身發抖：“你在外麵這十年，別的沒學會，就學了這些下作手段是不是？！”

林淵手腕上纏著厚厚的紗布，正靠在沙發上紅著眼眶：“爸，媽，你們別怪哥哥......都是我笨，我不如哥哥聰明，我不配待在這個家裏......”

他越是這樣，爸媽看我的眼神就越像在看一個仇人。

我擦掉嘴角的血跡，看著滿地的狼藉，突然覺得無比荒謬。

剛回家的時候，我每天早上六點起床給他們做早餐，哪怕手被熱油燙出水泡也一聲不吭。

我拚命學習，努力考第一，隻為了換他們一個真心的笑臉。

可他們早就給林淵安排好了出國留學的後路，甚至打算讓我去給他當免費的陪讀保姆。

我看著眼前這兩張對我怒目而視的臉，終於問出了那句壓在心底的話：

“我才是你們的親生兒子，你們為什麼這麼對我？”

客廳裏安靜了一瞬。

爸爸愣了一下，隨後脫口而出：

“我們養了小淵十多年，他在我們膝下承歡的時候，你在哪？”

“你除了身上流著一點血，為這個家付出過什麼？你怎麼跟小淵比？”

我笑了。

笑得肩膀發顫，眼淚卻一滴都沒有掉。

原來在他們眼裏，我在外受苦的十年，成了我“沒有為家庭付出”的原罪。

就在媽媽沉下臉，還想開口訓斥時。

座機突然響了起來。

媽媽不耐煩地接起電話，順手按了免提。

“喂？哪位？”

下一秒，班主任激動到破音的聲音傳出：“林澈爸媽，恭喜啊！大喜事啊！”

“林澈考了715分！全市第一名！理科狀元啊！”

“清北的招生辦都把我的電話打爆了，搶著要給人呢！你們也太低調了，怎麼連個喜報都不往外發啊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