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班主任的聲音在客廳裏回蕩,空氣陷入死寂。
媽媽拿著電話的手僵在半空,爸爸則滿臉錯愕。
林淵驚呼一聲,捂著胸口,直接在沙發上暈了過去。
“小淵!”
父母這才如夢初醒,也顧不上質問我,爸爸慌亂地背起林淵往醫院趕去。
兩個小時後,我被叫到了病房外。
父母的態度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轉變,沒有了剛才的盛氣淩人,也沒有了巴掌和辱罵。
媽媽從懷裏掏出一張銀行卡,遞到我麵前。
“小澈,這裏麵有五十萬。”
爸爸走上前,溫柔地拍著我的肩膀。
“小澈,你是個好孩子。這次考得這麼好,爸媽為你驕傲。”
隨即他歎了口氣:“但大城市人心險惡,你性格木訥,去了那種頂尖學府會被欺負的。”
“小淵不一樣,他從小見慣了大場麵。而且他心臟不好,如果這次沒有個好大學上,他會活不下去的。”
他頓了頓,終於說出了真實目的。
“你把名字和檔案借給小淵吧,讓他頂著你的名字去上京大。”
“這五十萬你拿著,爸媽保證以後每個月都給你打生活費,養你一輩子,好不好?”
媽媽也在一旁冷著臉補充:
“你不在我們身邊的這十年,是小淵替你陪了我們,替你盡了孝。”
“做人不能忘恩負義,這是你欠他的,現在是你還債的時候了。”
我看著這張卡,覺得諷刺。
我欠他的?
沒有人關心,我在外流浪的那十年,冬天是怎麼熬過零下二十度的嚴寒的。
也沒有人關心,我為了買一本複習資料,去飯店洗了多少個盤子。
我看著那張銀行卡,腦海裏閃過視頻裏那雙被機器壓斷的手指。
我後退了一步,避開了爸爸的手。
“好。”我平靜地開口。
聽到我答應,父母高興得直接把卡塞進我手裏,轉身衝進病房去守著林淵。
大聲商量著要給他大辦一場升學宴,要把所有的親戚朋友和生意夥伴都請來。
接下來的大半個月裏,便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升學宴的籌備中。
完全遺忘了我的存在。
甚至我連著幾天沒有上桌吃飯、每天都在收拾東西,他們都沒有分出哪怕一個眼神來發覺。
這正好給了我最安靜的告別時間。
升學宴前一天。
我沒有帶走他們買的任何一件東西,隻拿走了自己的身份證和那幾本物理書。
一輛掛著特殊牌照的黑色紅旗轎車停在樓下,“星火工程”的接引員為我拉開車門。
我坐進車裏,沒有回頭。
升學宴當天。
林淵穿著一身高定西裝,享受著所有親戚和同學的讚美。
“小淵真是深藏不露啊!平時不顯山不露水,一考就是全市第一!”
“小淵媽媽,你真是有福氣,養出個清北的苗子!”
母親被奉承得滿麵紅光,好不得意。
就在林淵整理了一下西裝下擺,走到台上準備發表感言時。
宴會廳的大門突然被推開。
一名郵政快遞員大步走進來,高聲喊道:
“京大錄取通知書到了!哪位是狀元?請本人親自拆封!”
全場瞬間沸騰了。
媽媽為了炫耀,甚至讓人把宴會廳的投影儀打開,將通知書放在了展示台上。
“來來來,大家一起見證我們家小淵的榮耀時刻!”
媽媽在一片掌聲中,一把撕開了封條。
大屏幕上,紅底金字,清晰無比。
可看清名字的那一刻,全場的掌聲戛然而止。
通知書上寫著:
【林澈同學,祝賀你被京北大學錄取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