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寒風從破敗的木門縫隙裏瘋狂地灌進屋內,發出猶如鬼哭狼嚎般的嗚咽聲。
小月在王景華懷裏餓得直哭,那微弱的啼哭聲像是一把把鈍刀,割著屋裏人的心。
張金發站在屋子中央,脖子上的大金鏈子隨著他的動作晃蕩,折射出令人作嘔的油膩光澤。
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王景華,嘴角勾起一抹淫邪的冷笑。
“吳藝軍,你給老子滾出來!欠老子的八十塊利息,今天必須有個交代!”
張金發故意拔高了音量,但目光卻始終沒有從王景華那張蒼白卻難掩秀麗的臉龐上移開,“你要是沒錢還,把你老婆抵給我,也不是不行!”
見屋裏沒有吳藝軍的蹤影,張金發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暗芒。
他當即朝著身後的兩名手下使了個眼色,下巴微微一抬,示意他們去抓王景華。
兩名手下都是村裏出了名的地痞流氓,早就對王景華垂涎三尺。
兩人會意,立刻搓著手,滿臉淫笑地朝著王景華逼近。
“老大,這娘們長得真水靈。等下你玩爽了,可千萬別忘了讓我們兄弟也爽一爽啊。”
其中一個刀疤臉混混舔了舔幹裂的嘴唇,眼神中滿是毫不掩飾的貪婪與下流。
“當然沒問題,先把人給我帶回場子裏去。”
張金發舔了舔舌頭,眼中欲火中燒。
其實,他早就對王景華有想法了。
吳藝軍是個爛賭鬼,張金發故意在賭場上做局,讓吳藝軍越陷越深。
明麵上欠的是八十塊,但暗地裏那張利滾利的陰陽欠條上,吳藝軍已經簽下了整整五萬塊的巨債!
在1985年,這簡直是一筆天文數字。
他這次帶人過來,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,準備名正言順地拿王景華抵債。
“你們幹什麼?”
就在兩名混混伸出臟手,即將觸碰到王景華的瞬間,一道瘦削卻堅定的身影猛地擋在了王景華的麵前。
是吳景山,吳藝軍的堂弟。
他雙臂張開,像護崽的老母雞一樣死死護著嫂子和侄女,怒目圓睜地瞪著張金發:“張金發,光天化日之下,你敢強搶民女?還有沒有王法了!”
“王法?在老子這裏,老子就是王法!”
張金發冷哼一聲,從懷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,直接甩在吳景山的臉上,“你睜大狗眼看看這是什麼!這是吳藝軍那個廢物親筆給我寫的欠條!裏麵寫得清清楚楚,要是他還不上這五萬塊錢,就把他老婆王景華抵給我!”
紙張飄落在地,吳景山低頭看去,當看到上麵吳藝軍那熟悉的字跡和鮮紅的手印時,他不禁愣在原地,大腦一片空白。
他哪裏想得到,自己那個哥哥竟然會寫下這種賣老婆的喪盡天良的欠條!
“五萬塊......這怎麼可能......”
吳景山喃喃自語,雙手無力地垂了下來。
“行了,別愣著!還不趕緊把人給我帶走!”
張金發見吳景山被震懾住,頓時更加囂張,一副急不可耐的色眯眯模樣。
“你們不準抓我!我不走!”
王景華看到兩名混混再次撲上來,當即拚命抗拒。
她緊緊抱著小月,指甲深深掐進自己的肉裏,眼淚奪眶而出。
她的心徹底死了,吳藝軍在盼郎歸崖邊指天發誓的畫麵還在眼前,可轉頭他就簽了賣妻的欠條。
“由不得你!”
刀疤臉混混一把抓住王景華的胳膊,用力往外拖拽。
“放開我嫂子!”
吳景山反應過來,紅著眼衝上去要拚命,卻被另一個混混一腳踹翻在地。
絕望,如同冰冷的海水,徹底淹沒了王景華。
她閉上眼睛,準備咬舌自盡,絕不讓這些畜生得逞。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。
“砰......”
本就破敗的木門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爆裂聲,整個人向內轟然倒塌。
緊接著,門口衝進來一道如同煞神般的人影。
那人影速度快得驚人,帶著一股凜冽的寒風與濃烈的血腥氣,飛起一腳,精準而狠辣地踹在了張金發的胸口。
“哢嚓!”
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。
張金發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,整個人就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,倒飛出三四米遠,重重地砸在土牆上,狂吐鮮血。
屋內瞬間死寂。
所有人驚恐地望去,隻見門口站著一個渾身泥血混合、宛如從地獄爬出來的男人。
他雙目赤紅,眼底翻湧著足以焚毀一切的滔天殺意。
正是賣完珠子、狂奔而歸的吳藝軍!
“張金發,你要是敢再動我老婆,信不信老子一刀剁死你。”
吳藝軍本身也是一名地痞,一副混不吝的主,早年在鎮上混過架、見過血,真狠起來,尋常三五個壯漢都近不了身。
若不是後來沾了賭,耗空了身子、磨沒了銳氣,張金發這種靠放印子錢起家的貨色,給他提鞋都不配。
屋裏死一般的靜。
刀疤臉抓著王景華胳膊的手猛地僵住,觸電似的縮了回來,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。
地上的張金發捂著胸口蜷成一團,咳得撕心裂肺,嘴裏混著血沫子,看向門口那道血人影的眼神裏,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恐。
他印象裏的吳藝軍,就是個被賭債榨幹了骨頭的軟蛋,前幾天還跪在賭場門口磕頭借錢,怎麼一夜不見,就成了索命的煞神?
“吳藝軍,欠債還錢,天經地義,現在你欠了我五萬,按欠條上麵說的,你要是還不上錢,你的老婆就是我的。”
張金發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,他也不惱怒,一副笑麵虎的模樣。
他再次拿出欠條,放到了吳藝軍的麵前。
今天,張金發來到吳藝軍的家裏,目的很明確,就是要把王景華帶走。
“哥,你別認,這種欠條是違法的,不要讓張金發帶走嫂子。”
一旁的王景華也愣住了,要是吳藝軍真的讓張金發把自己帶走,她就一頭撞死在屋裏。
“張金發,我欠你多少錢?”
吳藝軍微微一笑,開口對著張金發問道。
上一世,後麵他發達之後,就狠狠地收拾了導致他家破人亡的張金發。
現在重活一世,他不介意再收拾張金發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