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還錢送禮

院子裏的大黃狗被拴在牆角，依舊時不時地嗚咽兩聲，似乎對吳藝軍這個曾經的“常客”仍抱有敵意。

王山將吳藝軍和王景華迎進堂屋，順手拉過兩條長條凳，用搭在肩膀上的舊毛巾擦了擦，有些局促地招呼道：“坐，家裏簡陋，別嫌棄。”

堂屋裏的光線有些暗，牆壁被長年累月的灶煙熏得發黃。

吳藝軍剛把沉甸甸的包裹放在那張掉了漆的八仙桌上，裏屋的粗布門簾便被一把掀開。

“還錢？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？”

伴隨著一聲冷笑，大嫂許素清從裏屋走了出來。

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罩衫，雙手抱在胸前，目光在吳藝軍和王景華身上掃了一圈，最後落在了那個鼓鼓囊囊的包裹上。

她的眼神裏充滿了懷疑與戒備，根本不相信吳藝軍這個在村裏出了名的爛賭鬼會主動上門還錢。

在她看來，這混賬東西八成又是變著法子來哭窮，想再從他們家摳點錢去賭場翻本。

王景華見狀，臉色微微一白，下意識地拽緊了衣角。

以前吳藝軍爛賭時，她沒少跟著來大哥家借錢，每次都要看大嫂的冷臉，那種滋味她不想再品嘗了。

吳藝軍卻並沒有生氣。

他太理解大嫂的感受，前世的自己確實是個混蛋，把親戚朋友的耐心都耗光了。

他上前一步，將妻子護在身側，嘴角勾起一抹溫和而從容的微笑。

“大嫂，您別誤會，我們今天真的是來還錢的。”

吳藝軍聲音平穩，透著股讓人信服的踏實感。

他伸手解開包裹的麻繩，從貼身的內兜裏掏出一遝嶄新的鈔票，整整齊齊地碼在桌麵上。

“這是一千塊，其中五百是之前借大哥的本金，另外五百，是這段時間讓大哥大嫂操心了，算作我們兩口子的一點心意和利息，還請你們務必收下。”

十張麵值一百的“大團結”靜靜地躺在粗糙的木桌上，散發著淡淡的油墨香。

在這個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才幾十塊錢的八十年代，這一千塊錢無疑是一筆巨款。

許素清愣住了，抱在胸前的雙手不自覺地放了下來，眼睛死死盯著那遝鈔票，嘴唇動了動，卻半天沒說出話來。

一旁的王山也瞪大了眼睛，滿臉的不可思議。

前麵借給吳藝軍那五百元，是他們省吃儉用、從牙縫裏摳出來的，兩口子私下裏早就以為這錢是肉包子打狗，有去無回了，甚至做好了吳藝軍賴賬一輩子的準備。

“藝軍，這......你哪來這麼多錢？你可別是又去幹了什麼違法亂紀的事，或者在賭場裏出了老千吧？”

王山咽了口唾沫，眉頭又皺了起來，眼神中透著擔憂。

“哥，你放心，這錢幹幹淨淨，是我憑本事在海邊弄到的稀罕物件，賣給城裏大老板掙的。”

吳藝軍笑著解釋，隨後將包裹徹底敞開，“除了錢，我還給你們帶了點東西。”

隨著包裹打開，王山和許素清兩人的眼睛瞪得更大了。

隻見桌上不僅有大包小包的精白米麵，還有十幾斤肥瘦相間的上好五花肉，最底下，竟然還壓著幾套料子厚實、做工精致的新衣服，以及幾個在這個年代算得上稀罕物的水果罐頭和營養品。

“這......這是給我們的？”

許素清的聲音有些發顫，她伸手摸了摸那件屬於她的成人款棉衣，布料厚實柔軟，觸感極好。

“以前咱們窮，沒少拖累大哥大嫂。現在手頭寬裕了，這點東西算什麼。人情債，得用心還。”

吳藝軍目光坦蕩，語氣真誠。

看著滿桌的厚禮和那一千塊錢，許素清眼眶微紅，心裏的堅冰瞬間融化了。

她吸了吸鼻子，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過頭去：“你這人，真是的......來就來，買這麼多東西幹啥，得花多少錢啊。”

氣氛終於緩和了下來，王景華也鬆了一口氣，臉上露出了久違的舒心笑容。

她轉過頭，看向裏屋，知道三個孩子肯定躲在裏麵不敢出來。

“小娜，小琴，還有小華，你們都出來，看小姨給你們帶什麼好吃的來了。”

王景華站到裏屋門口，大聲而溫柔地喊了一聲。

聽到她的聲音，門簾後探出三個小腦袋。

兩女一男，正是王山和許素清的三個孩子。

他們怯生生地走出來，身上還穿著打補丁的舊衣服，但眼睛卻亮晶晶的。

“小姨。”

“小姨。”

“小姨。”

三個孩子齊刷刷地喊了一聲，快步來到王景華身邊，親昵地拉著她的手。

“來，小姨給你們帶了罐頭，一人一個。”

王景華當即從桌上拿了三個黃桃罐頭，交到了三個小孩子的手中。

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，水果罐頭可是孩子們夢寐以求的奢侈品，隻有過年過節或者生病時才能嘗上一口。

三個小孩子捧著沉甸甸的罐頭，咽了咽口水，但並沒有直接打開吃，而是轉頭看向了母親許素清，眼神裏帶著詢問和期盼。

他們被教導過，不能隨便拿別人的東西，哪怕是親戚給的，也要得到父母的允許。

看著孩子們懂事的模樣，許素清心裏一酸。

剛才以為吳藝軍是來借錢的，她心裏憋著火，若是孩子們拿了對方的東西，她肯定會嚴厲製止。

但現在，吳藝軍不僅還清了錢，還帶了這麼重的禮，是真心實意來感恩的。

“既然是小姨給你們的，你們就吃吧。”

許素清點點頭，嘴角露出了疼愛的笑容。

得到母親的允許，三個孩子歡呼一聲，趕緊讓吳藝軍幫忙撬開鐵皮蓋子。

清甜的果汁香氣瞬間彌漫在堂屋裏，孩子們用小勺挖著果肉，吃得滿臉幸福。

吳藝軍站在一旁，看著孩子們純真的笑臉，又看了看大哥大嫂欣慰的神情，內心深處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。

前世，他身價百億，卻孤家寡人，錯過了太多這樣溫馨的親情時光。

這一世，他不僅要讓自己的小家富裕，也要讓身邊的親人全都過上好日子。

“哥，大嫂，等過完年，我打算在鎮上盤個門麵，做點水產和餐飲的生意。到時候，可能還得請大哥去幫我掌掌眼，大嫂要是願意，也來店裏幫忙，工資絕對比在村裏種地強。”

吳藝軍順勢拋出了自己的規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