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什麼?你要做水產和餐飲生意?”
王山剛喝進嘴裏的一口茶水差點噴出來,他瞪大了眼睛,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吳藝軍,“藝軍,這可不是鬧著玩的,做買賣那得需要一大筆本錢啊!你......你哪來這麼多錢?”
吳藝軍微微一笑,眼神中透著曆經滄桑後的沉穩與自信。
他太清楚這個時代的風向了,此時正值改革開放初期,國家大力鼓勵個人下海創業,春風已經吹遍了大江南北,到處都是百廢待興的商機。
“哥,你放心,本錢的事我心裏有數。”
吳藝軍語氣平緩卻擲地有聲,“我總不能一直混蛋下去,讓景華和小月跟著我受苦。我已經向景華發過誓,以後絕不碰賭,要走正道。這水產和餐飲的生意,我考察過了,隻要肯吃苦、懂經營,絕對能掙大錢。”
看著妹夫眼中閃爍的光芒,王山恍惚間覺得眼前這個人真的變了。
他本是淳樸的農民,沒那麼多花花腸子,見吳藝軍說得篤定,便憨厚地笑了笑,拍了拍胸脯:“行!隻要你是真心想幹正事,大哥絕對支持你。要是你真在鎮上開了店,需要人手或者搬搬扛扛的力氣活,大哥一定去幫你!”
“那就先謝謝大哥了。”
吳藝軍心中一暖。前世他創下龐大的強盛海運集團,閱人無數,卻深知這種毫無保留的親情才是最珍貴的財富。
正說著,廚房裏飄出了濃鬱的肉香。許素清端著兩盤熱氣騰騰的菜走了出來,臉上洋溢著久違的燦爛笑容:“藝軍,景華,今天就在家裏吃個便飯吧!我用你們帶來的五花肉燉了粉條,還炒了幾個小菜,咱們一家人好好聚聚。”
“行,那我們就不客氣了,正好嘗嘗大嫂的手藝。”
吳藝軍笑著答應。
不多時,八仙桌上便擺滿了豐盛的菜肴。
紅燒肉色澤紅亮,肥而不膩;清炒青菜翠綠誘人;還有一大盆熱氣騰騰的白米飯。
三個孩子圍著桌子,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肉,卻在許素清的眼神示意下,乖乖地等長輩先動筷子。
這頓飯,吃得熱氣騰騰,其樂融融。
王景華看著丈夫和大哥大嫂談笑風生,眼眶微紅,她知道,那個曾經讓她絕望的家,終於迎來了真正的曙光。
飯後,吳藝軍幫王山收拾了碗筷,便帶著王景華和女兒小月,踏上了回家的路。
冬日的午後,陽光透過稀疏的樹枝灑在鄉間的小路上,拉長了三人溫馨的影子。
小月趴在吳藝軍的肩頭,已經沉沉睡去。
兩人有說有笑,不知不覺已經走出了村子大約十分鐘的路程。
突然,前方的土路拐角處傳來一陣急促而淩亂的腳步聲。
吳藝軍警覺地停下腳步,抬頭望去,隻見一個人影正慌不擇路地朝他們這邊跑來。
那人跑得跌跌撞撞,身上穿的一件黑色呢子大衣已經被鮮血浸透,暗紅色的血跡在冬日的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。
濃烈的血腥味順著寒風飄了過來。
王景華嚇得臉色蒼白,下意識地抱緊了孩子,往吳藝軍身後躲去。
吳藝軍眯起眼睛,仔細打量著那個越來越近的血人。
當看清對方的麵容時,他心頭猛地一震。
前世,作為強盛集團的董事長,他曾在各種高端場合見過無數大人物,而眼前這個人,他絕不會認錯。
這人正是縣裏赫赫有名的大佬,道上人尊稱一聲“九爺”的霍振宇!
此時的霍振宇臉色慘白如紙,胸口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正往外湧著鮮血。
他看到吳藝軍一家,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,踉蹌著撲了過來:“救......救我......”
話音未落,霍振宇便雙腿一軟,重重地倒在了吳藝軍的腳邊。
吳藝軍認真想了一下,才回憶起來。
上一世他撿到美樂珠後,就聽到了霍振宇的死訊,後麵由他的結拜義弟張猛接管了他的家業,甚至連霍振宇的老婆都嫁給了張猛。
“景華,你先帶月月回去,我得救一下他。”
吳藝軍想了一下,現在明白當年霍振宇的死亡,肯定是一件很蹊蹺的事情。
“好吧,那你小心一點。”
王景華點點頭,抱著吳月就往自己的家趕去。
等到王景華和吳月離開後,吳藝軍抱起暈倒在地上的霍振宇往王山的家裏趕去。
“大哥,你出來一下。”
吳藝軍跑回王山的家裏,把王山喊了出來。
“怎麼了,軍兒?”
看到吳藝軍,王山愣了一下,不知道他要幹什麼?
“哥,這個人被人追殺,咱們快找個地方把他藏起來。”
“另外叫嫂子拿桶水,把外麵的鮮血衝洗掉。”
吳藝軍指著暈倒在地上的霍振宇,語氣急促卻條理清晰,半點不亂分寸。
王山低頭一看這人滿身是血,胸口傷口不斷滲著暗紅血液,嚇得渾身一哆嗦,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,壓低聲音驚慌道:“藝軍,這人是誰?身上傷這麼重,別是在外頭惹了人命官司的亡命徒,咱們貿然收留,怕是要惹上天大的麻煩!”
“哥,這人是霍振宇,縣城裏大家口中的九爺。”
吳藝軍快速沉聲解釋,“他不是犯事行凶,是遭人暗算追殺。
此事牽扯頗深,若是放任不管,他撐不過半個鐘頭就得失血斃命。
眼下除了你家僻靜隱蔽,附近再沒有穩妥藏身之處,先救人,後續所有幹係我一力承擔,絕不會連累你們一家子。”
王山聽過霍振宇的名號,知曉此人在沿海一帶勢力盤根錯節,黑白兩道都有臉麵,更是旁人不敢輕易招惹的存在。
萬萬沒想到這般人物會落得渾身是傷、瀕死倒地的淒慘下場。
幾番猶豫之後,看著霍振宇微弱起伏的胸口,又看妹夫篤定鄭重的神色,王山咬了咬牙,狠下心點頭:“行,信你一回!我這就搭把手把人挪進後院柴房,那裏平日裏少有人去,隱蔽得很。”
許素清聽見動靜快步走出屋門,瞧見地上大片血跡與渾身是血的陌生人,臉色瞬間煞白。
不等她開口驚呼,王山連忙低聲叮囑:“別嚷嚷,趕緊拎一桶清水,拿上掃帚,把路上滴落的血漬全部衝刷幹淨,別留下半點痕跡,免得被路過的外人看見惹禍上身。”
許素清雖滿心惶恐,也知曉事態嚴峻,不敢多問半句,快步拎著水桶、拿著掃帚出門清理沿路血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