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韓二魁很快搖了搖頭。
“不可能!”
“咱瞞得死死的,信也早被萍萍揣走了,他上哪兒知道去!”
見自家男人一臉自信,楚秀霞這才稍稍放心。
剛準備回去,迎麵卻看見王菊枝扯著劉德貴追了上來。
見兩人沒找到楚瑜,臉色頓時越發難看。
“我不管那小賤蹄子,是跑了,還是你們把人藏起來了,鐲子你們得還我!”
“要不然我這就上派出所報案去,那可是我們老劉家的傳家.寶!夠你們一家人蹲好些年的了!”
聽見報案兩個字,兩口子瞬間慫了。
畢竟韓萍不久前才拿著信去找那個男人,還不知道是個什麼情況。
萬一還沒結成婚,上頭一查,查到他們家惹上了官司,那不就白忙活了。
“菊嫂子,您千萬別......”
“咱們馬上就要成親家了不是?”
“您放心,我一定把那個死丫頭找回來,讓她把鐲子還給您!”
楚秀霞抓著王菊枝的手,信誓旦旦保證。
“親家個屁!”
“那賤皮子跟孫悟空似的,哪個敢要啊!你抓緊把彩禮退了,我再讓人重新給我們家德貴說一門......”
“不,我就要小瑜做媳婦兒!”
她話還沒說完,一旁的劉德貴就嚷開了。
“除了她,我哪個都不要!”
劉德貴說著一屁股倒在地上,開始撒潑打滾。
王菊枝沒有辦法,隻好把話收回去。
“那小賤蹄子折騰得我扣了大半天的工分,除了金鐲子,你還得多賠我一百塊錢,不然休想消停!”
王菊枝雙手叉腰,下巴仰得老高,一副拿不到錢絕不罷休的樣子。
楚秀霞兩口子氣得牙都快咬碎了,卻也隻能乖乖掏錢。
這才把王菊枝母子兩個打發走。
另一邊,經過顛簸一天一夜之後,楚瑜終於到省城。
她扛著麻袋走出火車站,這才想起除了軍功章,自己連男人叫啥都不知道,壓根兒不曉得該往哪兒去。
隻好先找個地方落腳,慢慢再做打算。
這樣想著,她下意識抬頭四下張望。
然後一中年婦女便牽著個少了條胳膊的小女孩兒朝她走了過來。
“妹子,要住宿嗎?”
“我那兒有空房間,雖然條件比不上招待所,可是便宜,兩塊錢就能住一宿。”
楚瑜警惕地打量了她一眼,下意識想要拒絕。
可是目光落在小女孩身上時,卻又陷入猶豫。
隻見那女孩兒瘦得皮包骨頭,身上臟得不像樣,眼神空洞又恐懼,尤其是被女人扯著的那條胳膊一直在抖。
“走吧妹子,就當可憐可憐我娃。”
“我男人地震的時候壓死了,娃的胳膊也沒了,我一個人帶著孩子掙口飯吃不容易。”
女人說著抬手抹了抹眼淚,卻並不見哭腔。
楚瑜越發覺出不對,卻還是跟著她走了。
女人頓時喜笑顏開,帶著她一通亂拐,走到一個胡同口。
楚瑜瞥了一眼昏暗狹窄,壓根兒看不到頭的小巷,不自覺攥緊肩上的麻袋。
“大姐,這天兒太熱了,那邊好像有個商店,咱去買瓶汽水消消暑吧,我請客。”
楚瑜說完不等她回應,一把奪過娃牽在手裏,大步往回走。
女人登時急得滿頭大汗,急忙追了上去。
楚瑜輕輕扯了扯那娃的胳膊,用口型無聲詢問:“她、真的、是你媽嗎?”
她連著重複了好幾遍,女娃呆滯的眼裏才終於有了一絲亮光,緩緩搖了搖頭。
果然是人販子!
楚瑜在心底冷哼一聲,麵上卻不動聲色,反倒刻意放慢腳步等著女人追上來。
女人見她沒什麼異常,也就放下心來,跟著她往供銷店走。
“同誌,來三瓶汽水。”楚瑜特意拉著娃走到櫃台一角才開口道。
銷售員聞言轉身拎了三瓶汽水放在櫃台上,又遞過來個起子。
楚瑜將汽水一瓶瓶打開,先遞了一瓶給女娃,自己喝了一瓶,剩下一瓶才拿給了那個女人。
那女人接過汽水,剛仰頭喝了一口。
她便將娃抱起來遞給站在櫃台裏的銷售員:“她是人販子,這孩子是她拐來的!”
女人一聽急忙扔掉汽水撲上去搶孩子:“胡說八道,這孩子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!我......我看你才是人販子!趕緊把娃還我!”
女人長得膀大腰圓,胳膊比楚瑜的腿還粗,邊嚷邊使勁撕扯。
楚瑜掙紮不脫,隻好先將麻袋扔進櫃台。
女人見狀雙手撐著櫃台就要爬上去,拚命阻止,卻被女人一把推倒。
“你這個天殺的人販子,被戳穿了還敢搶孩子,真當沒有王法了是吧!”眼看她就要越過櫃台去搶孩子,楚瑜又爬起來用盡全力扯住她的小腿。
卻又被踹了一腳。
千鈞一發之際,床邊忽然伸過來一隻健碩的胳膊,拎起胖女人的衣領。
楚瑜下意識回頭,對上的卻是一張棱角分明的臉,男人留著幹淨利落的寸頭,英氣的眉毛微微蹙著,眼神堅毅,手上稍一用力便將女人從櫃台上扯了下來。
楚瑜看見這一幕,被驚得微微一怔。
那胖女人跟公社的年豬差不多重,怎麼著也有小二百斤。
他竟然就這麼拎起來了。
“同誌,她......她是人販,裏麵那個娃是她拐來的。”
“她利用娃打掩護,在火車站誘拐婦女。”
楚瑜很快回過神來,指著櫃台裏被售貨員護在身後的女娃衝男人說道。
男人順著她的目光望去,看見可憐兮兮縮著的孩子,本就冷峻的眉眼更添了一抹寒意。
也不聽那女人解釋,拎起她便轉身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卻又停下腳步,回頭望向楚瑜:“同誌,麻煩你帶著帶著孩子跟我去派出所做個筆錄。”
男人的聲線冷沉,像是在冰水裏泡過。
大熱天的,楚瑜後背竟然躥起了一絲寒意。
“不對!這聲音怎麼有點兒耳熟?”
“應該不會這麼巧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