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桌上的人繼續喝,沒人再看我。
胃疼從隱忍變成痙攣。
我起身往洗手間走,推開隔間門跪在馬桶邊幹嘔了兩回,什麼都沒吐出來。
我靠著牆喘了一會兒,從口袋裏掏胃藥。
指尖劃過鋁箔板的時候碰到一個硬紙盒,上次買胃藥時藥店店員塞的贈品,驗孕棒。
我捏著那個盒子愣了幾秒。
上次月經是什麼時候。
我記不清了。
三分鐘後我盯著試紙上慢慢浮出來的第二道紅線,靠在洗手間的牆上沒有動。
滿腦子裏隻剩下兩個月前那個深夜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靳言川發來消息:喬霧不舒服,你快回來。
我把驗孕棒用紙巾裹了三層,塞進包最底下,拉好拉鏈。
洗了把臉出來,靳言川站在走廊。
“怎麼這麼久?”
他看著我的臉,眉頭收緊,“哭了?”
“沒有,胃不舒服。”
他伸手捏住我的手腕,拇指按在脈搏上,像以前每次我生病他都會做的那樣。
“臉色太差了,一會兒少喝。”
“言川。”
我喊了他的名字。
他低頭看我。
走廊燈光打在他肩上,我張了張嘴,喉嚨發緊。
我想說。
“言川——”
“靳言川!”
喬霧的聲音從包間門口傳過來,她扶著門框,臉上帶著歉意。
“抱歉打擾你們,我膝蓋有點撐不住了,康複師電話打不通......”
他鬆開了我的手腕。
“你先回去坐。”
他對我說完,轉身朝喬霧走過去,一手扶住她的胳膊。
“我看,是不是護膝綁太緊了。”
我站在走廊裏,手腕上還殘著他指尖的溫度。
回到包間,主位的老車手又倒了一輪。
杯子遞到我麵前,我沒接。
“我不太方便。”
滿桌的人看過來。
靳言川剛扶著喬霧坐回去,聽見這句話抬了下眼。
他沒問為什麼,拿過我麵前的杯子仰頭幹了。
酒杯磕回桌麵,他側過頭:“你今晚不在狀態,待會兒早點走。”
我說好。
散場的時候已經十一點。
喬霧被康複師接走了,靳言川送最後一個老車手上車,我站在館子門口等著。
他走回來,點了根煙,沒抽,捏在手裏。
“剛才在走廊,你要說什麼?”
風灌進來,我攥緊包帶。
“想跟你請半天假。”
“幹嘛?”
“胃一直不好,去醫院查一下。”
他吐了口沒過肺的煙。
“行,明天上午去,下午訓練別遲到。別耽誤喬霧的賽段適應。”
我點頭。
第二天上午,婦科診室。
B超單上寫著:宮內早孕,約六周。
我坐在醫院走廊的塑料椅上,盯著那張單子看了很久。
然後撥了靳言川的電話。
響了四聲他才接,背景音裏有引擎聲,應該在試車。
“什麼事?簡短點,我這邊在調數據。”
我捏著B超單的邊角:“我問你個事。”
“說。”
“如果......有個意外,比如突然有個孩子,你會怎麼辦?”
電話那頭引擎聲停了。
沉默了幾秒,他笑了一聲。
不是平時那種鬆弛的笑,是從鼻腔裏哼出來的冷笑。
“林初晚,你在說什麼?”
我嘴唇動了動,沒接上話。
“我問你,誰給你的錯覺?”
他的聲音沉下來。
“是不是我這段時間讓你幫忙照顧喬霧,又給你遞了幾次藥,你就開始想別的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