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早上,我去了貨運公司。
秦卓也在。
他看見我,臉上閃過一絲慌亂。
婆婆坐在他旁邊,手裏攥著病曆袋。
“南枝,你怎麼也來了?”
我沒回答。
法務把一份材料推到我麵前。
“沈女士,這是上個月追加賠償發放前的確認書。”
“按規定,需要所有法定近親屬簽字。”
我低頭看。
配偶欄裏,寫著“沈南枝”三個字。
字歪歪扭扭,連我的姓都寫得發飄。
我抬頭看婆婆。
她別開臉。
秦卓搶先開口:
“嫂子,當時你忙,我們就替你簽了。”
“都是一家人,沒必要揪這個吧?”
“替我簽?”
我翻到最後一頁。
賠償款接收賬戶,是婆婆的銀行卡。
一百三十萬,整筆轉入。
我問法務:
“這筆錢發放前,你們沒人聯係過我?”
法務臉色也不好看。
“當時秦老太太說您在外地照顧病人,電話打不通。”
“材料上有您的簽名,我們這邊才走的流程。”
婆婆這才開口。
“南枝,媽不是故意瞞你。”
“我想著錢到了家裏,都是一家人的錢。”
“你又沒孩子,拿著也沒用。”
我看著她。
“所以您就簽我的名字?”
她眼圈一紅。
“我一個老太婆懂什麼簽不簽的?”
“都是為了小卓結婚。”
秦卓立刻接話。
“嫂子,錢現在已經付給中介了,退也不好退。”
“你要是真心疼我哥,就別把事情鬧大。”
我沒理他,直接問法務:
“按照規定,這筆追加賠償怎麼分?”
法務看了看婆婆,又看了看我。
“秦硯先生沒有子女,法定近親屬是配偶和父母。”
“原則上,配偶、父母都有份額。”
婆婆急了。
“可秦硯是我兒子!”
法務語氣放輕。
“秦老太太,他也是沈女士的丈夫。”
這句話一出來,婆婆的臉色慘白。
秦卓壓著火:
“那也不能全給她吧?”
“我哥姓秦,賠償款當然是秦家的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你哥姓秦,所以我替秦家養老十年。”
“你哥姓秦,所以你拿賠償款買婚房。”
“你哥姓秦,所以你們簽我的名字,連通知都不用通知我。”
秦卓被堵得說不出話。
法務把另一份複印件推過來。
“沈女士,還有一件事。”
“這份確認書如果不是您本人簽署,性質就比較麻煩。”
婆婆一下慌了。
“麻煩什麼?”
“我就簽個字,又沒偷沒搶。”
我看著她。
“您沒偷沒搶。”
“隻是拿我的身份,把屬於我的錢,送給了您小兒子。”
婆婆嘴唇抖了抖,突然捂著胸口往椅背上靠。
“我難受......小卓,媽難受......”
秦卓扶住她,卻看向我。
“嫂子,你非要把媽逼出事?”
我還沒說話,門被推開。
一個穿西裝的女人走進來,把證件放到桌上。
“沈女士,我是您昨天谘詢的律師,許棠。”
她掃了一眼桌上的材料。
“如果簽名確實不是本人所簽,這就不是簡單的家庭糾紛。”
婆婆猛地抬頭。
秦卓也愣住了。
許律師拿起那份確認書,聲音不高,卻很清楚。
“偽造簽名領取賠償款,數額一百三十萬。”
“秦先生,秦老太太。”
“你們最好先想清楚。”
“是協商退錢,還是走法律程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