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阿越,起來吃早飯了。”
第二天早上,我被紀舒然溫柔的聲音喚醒。
我睜開眼,她正站在床邊,係著那條我買給她的格子圍裙。
手裏還端著一個餐盤。
“我做了你最愛吃的三明治,還熱了牛奶。”
她將餐盤放在床頭櫃上,伸手想來拉我。
“我今天胃不太舒服,不想吃三明治。”我避開她的手,坐起身。
她手僵在半空,眼神裏閃過一絲關切。
“怎麼了?是不是昨晚受涼了?要不要我陪你去醫院看看?”
她一邊說著,一邊伸手探我的額頭。
我偏過頭,讓她摸了個空。
“不用了,可能就是沒睡好。”我掀開被子下床。
“那我給你熬點小米粥吧,養胃的。”她立刻轉身往外走。
“紀舒然。”我叫住她。
她停下腳步,回頭看著我。
“你今天不是有個很重要的早會嗎?快遲到了。”
她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,眉頭微皺。
“會可以推遲,你的身體最重要。”
“真不用了。我一會兒自己弄點吃的,你去上班吧。”我走進衛生間。
“那好,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。”
她在門外站了一會兒,才脫下圍裙離開。
聽著大門關上的聲音,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。
臉色確實有些蒼白。
但不是因為生病,而是因為惡心。
我洗漱完,換了一身利落的西裝,整理了頭發。
拿著車鑰匙出門,直接開車去了市中心的高級私立醫院。
今天是拿體檢報告的日子。
取完報告,我沒有立刻離開。
這家醫院的六樓,就是文嘉宴所在的心理谘詢中心。
我乘電梯上了六樓。
剛走出電梯,就看到走廊盡頭的休息區坐著兩個人。
紀舒然和文嘉宴。
紀舒然背對著我,穿著昨天的大衣。
文嘉宴穿著白大褂,裏麵是一件修身的深色襯衫,隱約透出結實的胸肌輪廓。
他手裏拿著一杯咖啡,正微笑著跟紀舒然說著什麼。
紀舒然的頭微微低著,姿態是全然放鬆的。
文嘉宴伸出空著的那隻手,極其自然地替她整理了一下大衣的衣領。
動作輕柔而親昵。
紀舒然沒有躲,甚至微微側了側頭,配合他的動作。
我站在不遠處的盆栽後,靜靜地看著這一幕。
沒有歇斯底裏,沒有衝上去質問。
我隻是拿出手機,將鏡頭對準他們,按下了錄像鍵。
拍了十幾秒後,我收起手機,走了過去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,發出沉穩的聲響。
聽到聲音,紀舒然猛地回過頭。
看到我的那一刻,她臉上的放鬆瞬間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明顯的慌亂。
但她掩飾得極好,幾乎是眨眼間就恢複了鎮定。
“阿越?你怎麼在這裏?”她快步走過來,拉住我的手。
“我來拿體檢報告。”我抽出手,揚了揚手裏的檔案袋。
“怎麼不叫我陪你一起來?”她語氣裏帶著責備。
“你不是在開早會嗎?”我看著她。
“會......開完了,我順路過來拿點藥。”她眼神閃爍了一下。
文嘉宴這時也走了過來。
他臉上帶著無懈可擊的職業微笑。
“沈先生,好久不見。”
“文醫生。”我朝他點了點頭。
“紀女士剛才說有點頭痛,正好在樓下碰到,我就讓她上來坐坐。”文嘉宴解釋道。
他的語氣十分自然,仿佛剛才那個曖昧的整理衣領的動作根本不存在。
“是嗎?頭痛怎麼不告訴我?”我轉頭看向紀舒然。
“老毛病了,不想讓你擔心。”紀舒然幹笑了一聲。
“紀女士最近的工作壓力可能有點大,沈先生平時要多注意她的情緒變化。”
文嘉宴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專業姿態囑咐我。
“不要給她太大的心理負擔,多給她一些私人空間。”
我看著他那張俊朗的臉,心裏覺得十分諷刺。
所謂私人空間,就是方便他們暗度陳倉嗎?
“謝謝文醫生的提醒。我會好好‘照顧’她的。”
我特意在照顧兩個字上加重了讀音。
文嘉宴的笑容頓了一下,但很快又恢複正常。
“那是最好不過了。紀女士的恢複情況一直很好,我不希望看到她病情反複。”
他這句話,不僅是在彰顯他的專業,更是在隱晦地向我宣示主權。
仿佛他才是那個最了解紀舒然、最能拯救她的人。
“我們走吧,別打擾文醫生工作了。”
紀舒然顯然不想讓我和文嘉宴過多接觸,攬著我的手臂往電梯走。
“文醫生,再見。”我沒有回頭。
進了電梯,門關上的瞬間,紀舒然立刻鬆開了手。
“體檢結果怎麼樣?都沒問題吧?”她按下一樓的按鈕。
“挺好的。除了有點輕微的神經衰弱。”我看著不斷下降的樓層數字。
“那得好好調理一下。回去我給你買點補品。”
她表現得像一個滿分妻子。
“舒然。”我突然開口。
“嗯?”
“文醫生噴的香水,和昨天你身上的一模一樣。”
電梯裏的空氣瞬間凝固了。
紀舒然的呼吸明顯停滯了一秒。
“是嗎?我沒注意。可能是診室裏的味道沾上了吧。”她強裝鎮定。
“哦,這樣啊。”我沒有再追問。
電梯到達一樓。
“我送你回家吧。”她走出電梯。
“不用了,我自己開車來的。你回公司吧。”
我徑直走向大門。
“阿越!”她在身後叫住我。
我停下腳步。
“晚上我早點回去陪你。”她走上前,想抱我。
我往旁邊讓了一步。
“晚上我要加班,不回去了。”
“加班?怎麼突然要加班?”她眉頭緊鎖。
“公司有點急事。”
我沒有再看她,轉身走出了醫院。
“阿越,路上開車慢點。”
她在身後喊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