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接下來的幾天,我搬到了公司附近的公寓住。
借口是項目太忙,不想每天通勤浪費時間。
紀舒然起初不同意,每天晚上都會帶著宵夜來公寓找我。
但我總是以開視頻會議為由,將她擋在門外或者隨便敷衍幾句。
她似乎察覺到了我的冷淡,表現得越發殷勤。
每天早上的早安問候,中午的外賣咖啡,晚上的準時報備。
甚至連她床頭櫃上那本“懺悔日記”,她都會拍下來發給我看。
【第432天,阿越不在家的第三天,想他。】
看著這些消息,我隻覺得無比滑稽。
周五下午,紀舒然打來電話。
“老公,今天是我們結婚三周年紀念日,你不會忘了吧?”
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委屈。
“沒忘。”我看著電腦屏幕上的數據。
“那晚上一起吃飯好嗎?我在‘雲端’訂了位置。”
‘雲端’是本市最頂級的旋轉餐廳,需要提前半年預訂。
“好,幾點?”
“七點,我去接你。”
“不用,我自己過去。”我掛斷了電話。
晚上七點,我準時出現在餐廳。
紀舒然已經到了,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晚禮服,長發打理得十分精致。
桌上放著一大束我最愛的白玫瑰。
“老公,你今天真帥。”
她站起身,替我拉開椅子。
“謝謝。”我坐下,將西裝外套放在一旁。
她打了個響指,服務員立刻推著餐車過來。
是一頓極其豐盛的法餐。
“嘗嘗這個法式鵝肝,我特意交代主廚少放了點黃油,你最近胃不好。”
她熟練地將切好的鵝肝放到我盤子裏。
“謝謝。”我拿起刀叉。
吃到一半,她突然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絲絨盒子,推到我麵前。
“三周年快樂,阿越。”
我打開盒子,裏麵是一枚璀璨的鑽石袖扣。
“這是我找意大利設計師專門定製的,名字叫‘唯一’。”
她深情地看著我。
“唯一?”我看著那枚袖扣,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。
“對,你是我這輩子唯一的摯愛。”她毫不猶豫地說。
就在這時,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。
屏幕上沒有顯示名字,隻有一個孤零零的句號。
紀舒然的眼神瞬間閃過一絲慌亂,但她立刻伸手按掉了電話。
“騷擾電話。”她解釋道。
但不到三秒鐘,電話再次震動起來。
她看了一眼屏幕,眉頭微皺。
“我接個電話,可能是公司的事。”
她拿起手機,快步走向餐廳外麵的露台。
我看著她的背影,不緊不慢地從口袋裏拿出一副藍牙耳機戴上。
昨天她來公寓找我時,我借口手機沒電,用她的手機打了個電話。
順手將她的手機藍牙和我的耳機配了對。
隻要距離不超過十米,我就能聽到她手機裏的聲音。
我按下耳機上的播放鍵。
耳機裏立刻傳來了文嘉宴虛弱而帶著隱忍的聲音。
“舒然,我胃疼得厲害......家裏藥也沒了。”
“嘉宴,你先別急,我幫你在網上買點藥送過去。”紀舒然的聲音壓得很低,透著焦急。
“可是我疼得起不來,門都開不了......你能不能過來陪陪我?我一個人真的好難受。”文嘉宴的聲音裏帶著哀求。
紀舒然沉默了幾秒鐘。
“我這邊還在陪阿越吃飯......”
“可是我真的撐不住了!舒然,我隻想要你陪我......”文嘉宴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,顯得格外可憐。
紀舒然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好,你先躺著別動,我馬上過去。”
聽到這句話,我平靜地摘下耳機,放回口袋裏。
切了一塊牛排放進嘴裏,細細咀嚼。
沒過多久,紀舒然急匆匆地走了回來。
她臉上帶著歉意,甚至還有一絲內疚。
“阿越,對不起。”她站在桌邊,沒有坐下。
“公司那邊出了點緊急狀況,有個重要客戶突然發難,我必須馬上趕過去處理。”
她演得真像。
如果不是剛才聽到了那通電話,我大概會心疼她的辛苦。
“很嚴重嗎?”我擦了擦嘴角,抬頭看著她。
“嗯,有點棘手。”她避開了我的視線。
“那快去吧,工作要緊。”我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驚訝。
“老公,對不起,說好陪你過紀念日的。”
她俯下身,想抱我。
“別把禮服弄皺了,去見客戶要注意形象。”我微微後仰,躲開了她。
她愣了一下,眼神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。
“單我已經買過了,你吃完早點回去休息。我處理完事情就回家。”
“好。”
她轉身快步離開了餐廳,連背影都透著迫不及待。
我看著桌上那枚名叫“唯一”的鑽石袖扣,覺得無比刺眼。
我叫來服務員。
“麻煩幫我把這個盒子扔進垃圾桶,謝謝。”
服務員有些驚訝地看著我,但還是照做了。
我拿上外套,走出餐廳。
外麵的夜空很晴朗。
哪裏來的緊急狀況?
我拿出手機,撥通了老掌櫃的電話。
“沈總,這麼晚有什麼吩咐?”
“把紀舒然之前從鋪子裏拿走的那些古董的賬目,全部整理出來。明早發我郵箱。”
“這......沈老先生那邊......”
“鋪子現在姓沈,不姓紀。你如果不想幹了,明天就可以去結算工資。”
“是,是,我馬上整理。”
掛斷電話,我看著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車輛。
紀舒然,你既然這麼喜歡演戲,那我就陪你演到大結局。
“阿越,你怎麼一個人站在路邊?”
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我麵前,車窗降下,露出紀舒然的臉。
她怎麼又回來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