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看著車裏的紀舒然,眉頭微微皺起。
“你不是去見客戶了嗎?”
“客戶那邊說是誤會,已經解決了。我怕你一個人回家不安全,就掉頭回來接你了。”
她推開副駕駛的門,示意我上車。
我站在原地沒動,目光落在她副駕駛的座椅上。
那裏放著一個白色的紙袋,上麵印著一家高檔私房菜館的Logo。
那家店在城南,主打養胃藥膳,離文嘉宴的住處很近。
“那是什麼?”我指了指紙袋。
紀舒然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,臉色微微一變,但很快掩飾過去。
“哦,回來路上路過,想著你晚上沒吃多少,順手給你買的養胃湯。”
她把紙袋拿起來,放到後座。
“上車吧,外麵風大。”
我坐進副駕駛,沒有係安全帶。
車內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冷杉香味。
很淡,但我聞得一清二楚。
“你去了城南?”我看著前方,語氣平淡。
“沒有啊,就是在附近繞了一圈。”她一邊發動車子,一邊回答。
“可是這家私房菜館,隻有城南有分店。”我轉過頭,看著她的側臉。
她握著方向盤的手明顯僵了一下。
“是嗎?我可能記錯了,也許是別的店買的。你要是不喜歡,我扔了就是。”
她試圖敷衍過去。
“紀舒然。”我叫她的全名。
她踩了一腳刹車,把車停在路邊。
“阿越,你到底怎麼了?從幾天前開始,你就一直陰陽怪氣的。”
她轉過頭,眼神裏帶著一絲惱怒和委屈。
“是我哪裏做得不夠好嗎?我每天都在努力補償你,你為什麼還是不滿意?”
她倒打一耙的本事,真是越來越爐火純青了。
“你補償我什麼了?”我冷冷地看著她。
“補償你兩年前的出軌?還是補償你現在每天在我麵前演戲的辛苦?”
她的瞳孔猛地收縮,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。
但她還在死撐。
“阿越,你在胡說什麼?兩年前的事情我早就解釋過了,那是喝醉了被算計的。這幾年我對你怎麼樣,你難道看不到嗎?”
她伸手想抓我的肩膀,被我一把揮開。
“我看到了。我看到你每天在床頭櫃上留下的深情日記。”
我直視著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說。
“我也看到了,你鎖在鐵盒裏,寫給文嘉宴的真實日記。”
車廂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紀舒然的呼吸變得急促,她的嘴唇微微顫抖著,似乎想說什麼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她引以為傲的偽裝,在這一刻被徹底撕碎。
“你......你都看到了?”過了很久,她才從喉嚨裏擠出這幾個字。
“我不應該看到嗎?”我反問她。
“阿越,你聽我解釋!”她突然像瘋了一樣抓住我的手,力氣大得讓我生疼。
“那日記是我瞎寫的!我隻是......我隻是壓力太大了,找個情緒發泄的出口而已!”
“發泄情緒需要寫兩本日記嗎?發泄情緒需要把他的照片夾在最後一頁嗎?”
我用力抽回手,手腕已經被她捏紅了。
“發泄情緒,需要你在我們三周年紀念日的晚上,拋下我去找他嗎?”
她的臉色徹底變成了灰白色。
“剛才的電話......你聽到了?”
“不僅聽到了,我還看到了你在醫院和他拉拉扯扯的惡心模樣。”
我靠在椅背上,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。
“紀舒然,你真的讓我覺得很惡心。”
她頹然地鬆開手,雙手捂住臉,肩膀微微顫抖。
“對不起......阿越,對不起......”
“我不想聽對不起。你太貪心了,既想要我家的資源和鋪子,又想要文嘉宴的情緒價值。”
我打開車門,準備下車。
“阿越!別走!”她一把拉住我的胳膊,眼神裏充滿了恐慌。
“我們不離婚好不好?我馬上和他斷幹淨!我發誓!”
她哀求著,甚至帶著哭腔。
“晚了。”我冷冷地看著她,沒有一絲留戀。
“協議我已經留在家裏了。你把字簽了,明天民政局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