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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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六一兒童畫展正式開幕。

C位那幅畫圍了一大群人。

“天呐，這真的是七歲孩子畫的？”

“太厲害了，這構圖，這色彩......”

“這孩子是天才吧？”

王哥站在旁邊，笑得合不攏嘴，嘴裏卻謙虛著：

“哪裏哪裏，他也就是隨便畫畫。”

有同事湊過來問我。

“林主管，這幅畫是你選的嗎？眼光真好。”

我笑了笑：“不是我選的，是張總監特批的。”

同事驚訝地看了我一眼，沒再多問。

下午四點，頒獎環節。

主持人拿著話筒，聲音激動。

“本屆畫展最佳畫作獎——王陽陽的《我的小狗》！”

王陽陽是王哥兒子的名字。

掌聲雷動。

王哥走上台，眼眶泛紅。

主持人遞過獎杯：“請王哥講幾句。”

王哥接過話筒，聲音哽咽。

“謝謝公司，謝謝張總監，謝謝所有喜歡我兒子畫的人。”

他抹了把眼淚：“我兒子得了白血病，可能......可能沒辦法來現場。”

“這個獎，我替他拿。”

台下安靜了一瞬，然後掌聲更響了。

公司副總親自上台，把獎金支票和一台最新款數字畫板遞到他手裏。

“小王，孩子生病還這麼努力畫畫，我們公司決定額外資助孩子的治療費用。”副總握住他的手，“你安心工作，公司是你堅強的後盾。”

王哥淚流滿麵：“謝謝公司，謝謝......”

攝影師對著他們連拍了好幾張。

副總對著台下說：“我們公司一直是有溫度的，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。”

“這是作為一個公司，一家企業該承擔的社會責任。”

掌聲歡呼聲響成一片。

“公司好暖心。”

“王哥不容易，單親爸爸還這麼拚。”

“那個林主管之前還卡人家的畫，真沒人性。”

我冷臉看著他們。

笑吧，現在笑得越開心，等原作者找上門來，就會哭得越慘。

畫展結束第二天，張總監和我去副總辦公室彙報工作。

副總靠在椅子上，誇他。

“這次畫展搞得不錯，尤其是那個白血病孩子的故事，給公司樹立了很正麵的形象。”

張總監笑著擺手：“應該的應該的，我也是看孩子可憐。”

他瞥了我一眼，話鋒一轉。

“就是有些人啊，一點人情味都沒有！”

“死活不肯把那孩子的畫掛C位，還是我頂著壓力特批的。”

副總的視線落在我身上：“小林，怎麼回事？”

“按公司規定，所有參展作品要簽原創聲明。”

我解釋，“王哥不肯簽，我就沒給掛C位。”

“規定是規定，特殊情況特殊處理。”

張總監冷笑，“人家孩子白血病，你還卡著不放，傳出去公司臉往哪擱？”

我看著副總：“上周劉經理的事您還記得吧？抄襲賠了十萬。”

“我隻是按規矩辦事，為公司規避風險。”

張總監嗤了一聲：“畫展都結束了，哪來的風險？”

“要不是我，公司說不定還因為你要背上不近人情的標簽！”

副總點點頭，語氣不太高興：“小林，做事得靈活，別太死板了。”

我沒有頂嘴反駁。

副總擺手，“張總監這事處理得好，回頭給你記一功，加一個月獎金。”

“小林你多學著點。”

我虛假地點了點頭。

張總監笑得燦爛，走出辦公室時故意撞了下我的肩膀。

他壓低聲音，“看到沒有，腦子靈活才能幹大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