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冷笑了一聲:“不借。”
“另外,月底之前你們一家必須搬走。”
陳強的眼圈瞬間紅了。
“姐夫,你是不是覺得我們住在這裏,給你丟臉了?”
嶽父立刻衝了過來:“一個大男人,心眼怎麼這麼小?”
“整天為了這麼點事鬧來鬧去,難怪家裏不安生!”
下一秒,次臥的門猛地被推開。
剛剛一直躲在裏麵的陳雪,陰沉著臉走了出來。
“林峰,你跟我進來。”
陳雪拽著我的手腕,把我拉進次臥。
房門剛關上,她便壓低聲音指責:
“你非要當著我爸和我弟的麵,說這房子是你的嗎?”
“你這樣讓他們怎麼想?”
我甩開她的手:“這房子本來就是我的。”
陳雪臉色一僵。
過了幾秒,她才不耐煩道:“我知道是你的。”
“可咱們已經結婚了,你的和我的,有必要分得這麼清嗎?”
“我爸年紀大了,你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趕他,他當然受不了。”
“你出去給他道個歉,這事就過去了。”
我垂下眼,看向自己的手臂。
被熱湯潑過的地方已經紅腫起來,邊緣還冒出了細小的水皰。
陳雪這才注意到我的傷。
她的表情緩和了些,拉著我坐到床邊,從抽屜裏翻出燙傷膏。
“怎麼燙得這麼嚴重?”
她小心地替我塗藥,動作很輕。
“我爸脾氣是急了一點,可他也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我答應你,等我弟找到房子,就讓他們一起搬走。”
她的語氣難得溫柔。
那一瞬間,我有些恍惚。
戀愛時,陳雪也曾這樣替我上過藥。
那時我切菜傷了手,她急得半夜帶我去醫院,一路不停問醫生會不會留疤。
我差一點又想相信她。
可下一秒,她猶豫著開口:
“對了,我弟剛才跟我說,小傑最近要報一個英語興趣班,還差八千塊。”
“你先幫忙墊一下吧。”
我抬起頭,靜靜看著她。
“你的工資呢?”
陳雪眼神閃爍:“我這個月手頭有點緊。”
“工資發了嗎?”
“發了。”
“那錢去哪兒了?”
她沉默了片刻,終於含糊地說:“給我爸了。”
我皺起眉:“這個月的工資全給他了?”
“也不算全給。”
陳雪避開我的視線:
“這半年來,我每個月都把大部分工資轉給了我爸。”
“他說幫我存著,等以後有孩子了再拿出來。”
我忽然覺得有些荒唐。
這半年來,家裏的水電、網費和六個人的吃喝,全是我在承擔。
我每個月至少要花兩萬塊。
為了節省開支,我連原本每周一次的健身課都停了。
而我的妻子,卻把工資交給了嶽父。
再讓我拿八千塊,給她弟弟的孩子報興趣班。
我看著她,一字一句地問:
“所以你爸爸住著我的房子,吃著我買的東西,花著你的工資。”
“最後還要我拿錢養你弟弟一家?”
陳雪麵露尷尬:“話別說得這麼難聽。”
“都是一家人,誰手頭寬裕就多出一點。”
“再說,小傑是我唯一的侄子,我這個當姑姑的幫幫他怎麼了?”
我沉默了很久,不想再爭辯。
隻說了一個字:“好。”
陳雪鬆了一口氣。
她以為我答應了出錢,也以為我又一次妥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