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那天晚上,我躺在客廳的折疊床上,一直到淩晨都沒睡著。
陳雪在我旁邊打著鼾。
半夜,我口渴得厲害,起身去廚房倒水。
經過主臥時,我聽見裏麵傳出陳強的聲音:
“爸,姐夫這次好像真生氣了。”
“他要是真讓我們搬出去,怎麼辦?”
嶽父不屑地笑了一聲:“怕什麼?”
“他都娶了你姐了,他的東西就是你姐的東西。”
陳強壓低聲音:“可這房子畢竟是他婚前買的。”
“婚前又怎麼樣?”
嶽父語氣篤定:“結了婚就是一家人。”
“你隻管安心住。住得久了,這裏自然就是咱陳家的家。”
陳強終於笑了。
“還是爸有辦法。”
我站在門外,握著水杯的手一點點收緊。
第二天一早,我請假去了醫院。
醫生檢查完我的傷,確認是二度燙傷。
我收好診斷證明、繳費單,又對著傷處拍了幾張清晰的照片。
從醫院出來後,我沒有回家,而是直接去了爸媽那裏。
母親看到我的胳膊,眼圈一下子紅了。
“他真敢拿熱湯潑你?”
我還沒回答,父親已經沉著臉站了起來:“報警。”
我拉住他:“爸,我已經保存好證據了。”
“這件事我會處理,但我想先把房子賣掉。”
母親握著我的手,輕聲問:
“小峰,你到底是想賣房,還是隻想讓他們搬走?”
我沉默片刻。
“我想把自己的生活拿回來。”
不是隻要一間被騰空的房子。
而是拿回我的邊界、我的尊嚴,還有我對生活的決定權。
傍晚,我回到家時,陳雪竟然罕見地站在門口等我。
她手裏提著一條新買的領帶,桌上還放著一個蛋糕。
“老公,昨天的事是我不好。”
“我已經教育過爸了,他也知道自己衝動。”
“等陳強找到合適的房子,他們就一起搬。”
她伸手抱住我:“我還是想跟你好好過日子。”
如果是以前,我或許真的會被打動。
可這一次,我隻問:“具體什麼時候搬?”
陳雪的手僵了一下。
“找房子總得需要時間吧。”
“一周,還是一個月?”
“你別逼得這麼緊。”
她鬆開我,眉頭微皺:
“我都已經低頭道歉了,你為什麼還非要揪著日期不放?”
我看著她,沒有再問。
因為答案已經很清楚了,她根本沒打算讓他們走。
吃完蛋糕,陳雪拿來一遝文件,放到我麵前。
“公司最近給員工補充商業保險,需要配偶確認。”
“你在這幾個地方簽一下。”
她翻開文件,用手指點了幾個簽名處。
我逐張翻看,前麵幾頁確實是保險資料。
可翻到中間時,卻看到了我的身份證複印件。
我抬頭看向她:“為什麼保險材料裏會夾著我的身份證複印件?”
陳雪神色一僵。
下一秒,她迅速把那張紙抽走。
“可能是我拿錯了。”
“之前辦別的事複印的,順手夾進去了。”
我合上文件:“我不簽。”
陳雪臉上的溫柔迅速褪去。
“就是幾份保險材料,你有什麼不放心的?”
我沒有回答。
她盯著我看了一會兒,忽然又問:“對了,房產證放哪兒了?”
“陳強想谘詢一下小傑上學的事,隻借去看一眼,不會動你的。”
“不借。”我直接拒絕。
陳雪猛地將文件摔在桌上:“你防誰呢?”
“我是你妻子,又不是賊!”
我看著陳雪。
如果隻是谘詢入學政策,根本不需要房產證原件。
她剛剛拿錯的身份證複印件,也絕不是巧合。
就在這時,手機振動了一下。
是中介發來的消息:
“林先生,明天下午有客戶想看房。”
“如果滿意,可以當天交定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