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是港城最憂鬱之人。
抽雪茄我不用打火機,我的四個哥哥會同時給我點火。
下雨天我從不帶傘,隻因一路上都是給我撐傘的人。
我的人生要風得風,要雨得雨。
隻可惜六親緣淺,
愛情,兄弟情,師徒情都有,唯獨沒有親情。
直到親生父母找上門,說要接我回家。
我以為這次終於能大團圓,結果進門第一件事,
是那個病懨懨的假千金當眾念了一段"認罪書"。
字字泣血,句句是她"占了我位置"的愧疚,
生母捂著嘴哭得站不住。
生父摔了報紙指著我:
"她什麼都沒有做錯,你想怎樣!"
我站在原地,看著這場為我量身定製的歡迎會,
扯了扯唇,轉身要走,卻被我哥一把攔住:
"你什麼意思?阿妤專門為你準備了這些,你就這態度?"
我低頭看了看他攔我的手,
再抬頭,笑得雲淡風輕:
"你們的態度,就是我的態度。"
"你知道港城有多少人,排隊等著替我出這口氣嗎?"
......
“傅初,你是不是在鄉下待久了,得了臆想症?”
傅瑾越鬆開攥著我手腕的手,拿出一塊真絲手帕。
他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每根手指,仿佛剛才碰到了什麼不可名狀的垃圾。
“這裏是傅家,不是你以前混跡的那些貧民窟。”
“你那套用吹牛來掩飾自卑的把戲,在這裏隻會讓人覺得可笑。”
我看著他將那塊昂貴的手帕隨手扔進垃圾桶,眼底沒有一絲波瀾。
豪門大少爺的教養真是無可挑剔。
連羞辱人都不用帶半個臟字,全靠動作細節來完成階級降維打擊。
“姐姐,你別跟哥哥置氣。”
傅妤適時地走了過來,蒼白的臉上掛著幾滴楚楚可憐的淚珠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純白色的高定連衣裙,襯得她像一朵隨時會在風中凋零的白蓮。
“我知道你在外麵吃了二十年的苦,心裏有怨氣也是應該的。”
“隻要你別走,你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,哪怕是馬上搬出這個家。”
她說著,身子猛地晃了晃,像是隨時會暈倒。
林宛音立刻尖叫一聲,衝過來將她緊緊抱在懷裏。
“阿妤!你胡說什麼!這裏永遠是你的家!”
林宛音轉過頭,用一種極度痛心且失望的眼神看著我。
“傅初,你這孩子怎麼這麼鐵石心腸?”
“阿妤為了迎接你,昨晚熬夜親自給你寫了這封致歉信,她連早飯都沒吃。”
“你不僅沒有半句寬慰,還要用這種刻薄的話來刺她的心。”
“你的教養呢?”
我找了張單人沙發坐下,雙腿交疊。
“林女士,你跟我談教養?”
我看著這位我生物學上的母親,語氣平淡。
“一進門,不問我這二十年過得好不好,不問我喜歡什麼討厭什麼。”
“先讓一個假千金當著所有人的麵,念一段充滿綠茶味的認罪書。”
“然後你們全家一起上陣,用眼淚和指責來逼我這個受害者大度。”
“這就是你們傅家的頂級教養?”
傅崇山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。
他將手裏那份價值不菲的雪茄扔在茶幾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傅初,注意你跟長輩說話的態度!”
“阿妤是無辜的,當年抱錯孩子,她也是受害者。”
“她甚至主動提出來,要把傅家百分之五的股份讓給你,作為補償。”
傅崇山雙手交疊,用一種上位者談判的姿態俯視著我。
“你不要把別人對你的善意,當成你得寸進尺的籌碼。”
我輕輕挑了挑眉。
百分之五的股份?
這算盤打得,我在維多利亞港都能聽得見。
“既然傅先生提到了籌碼。”
我從口袋裏拿出一支細長的女士雪茄,夾在指尖把玩。
“那不如我們把話說明白點。”
“你們大張旗鼓地把我接回來,究竟是為了什麼?”
傅瑾越冷笑一聲,走到我麵前。
“當然是為了顧及傅家的顏麵。”
“如果你繼續流落在外,被媒體拍到,別人會怎麼說我們傅家?”
“我們給了你身份,給了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的生活。”
“你唯一需要做的,就是安分守己,不要去覬覦不屬於你的東西。”
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從西裝內側掏出一份文件,扔在茶幾上。
“把這份協議簽了,以後你就是傅家的二小姐。”
我掃了一眼文件封皮。
《財產分配及不幹涉婚約聲明書》。
真是連裝都不願意多裝一秒。
“你們是怕我搶了傅妤的繼承權,還是怕我搶了她的未婚夫齊洛深?”
我將那支雪茄放在鼻尖聞了聞,語氣散漫。
“姐姐,你誤會了......”
傅妤再次開口,聲音抖得像篩糠。
“洛深哥哥和我從小一起長大,我們的感情不是一張紙能決定的。”
“我隻是......我隻是不想讓你因為我而感到尷尬。”
“夠了,阿妤,你不用跟她解釋。”
傅瑾越打斷她,目光冷冷地鎖定我。
“傅初,簽了字,你就能留下來。”
“否則,大門就在你身後。”
我沒有去看那份協議,而是站起身,理了理衣擺。
“傅大少爺。”
“我這人有個毛病,別人越逼我,我越不想如他們的願。”
“這份協議,我不簽。”
“你們想趕我走,隨時歡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