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傅瑾越的眼底閃過一絲錯愕,大概沒料到我會拒絕得如此幹脆。
在他的認知裏,一個從鄉下回來的窮丫頭,麵對豪門的施舍,應該感激涕零地跪下謝恩。
“傅初,你以為你在玩什麼欲擒故縱的把戲嗎?”
他壓低了聲音,語氣裏帶著濃濃的警告。
“離開了傅家,你什麼都不是。”
“你那點可憐的自尊心,在現實麵前一文不值。”
我忍不住輕笑出聲。
現實?
他根本不知道我眼裏的現實是什麼樣子。
“既然如此,那就讓我見識一下現實的殘酷吧。”
我轉身向外走去,連一句廢話都懶得多說。
“站住!”
傅崇山終於按捺不住,厲聲喝道。
“你今天要是敢跨出這個門,以後就別想再認我這個父親!”
他的威脅擲地有聲,帶著一家之主的絕對權威。
如果換作昨天,我或許還會因為這種血緣上的牽絆而感到一絲痛心。
但經過剛才那場荒誕的認親大戲,我心裏的最後一點期待已經被消磨殆盡。
在福利院挨餓受凍的那些年,我無數次幻想過父母的樣子。
後來我被薄家收養,養父母給了我世界上最頂級的寵愛和資源。
但我內心深處,依然對那份未知的血緣抱有一絲執念。
現在看來,這絲執念真是可笑至極。
“傅先生,您太高估自己了。”
我停下腳步,卻沒有回頭。
“‘父親’這個詞,不是光提供一顆精子就能勝任的。”
“在您決定讓一個外人騎在親生女兒頭上作威作福的時候,您就已經失去這個資格了。”
林宛音猛地倒抽一口涼氣,聲音尖銳得有些破音。
“你這個逆女!你竟敢這麼跟你爸爸說話!”
“阿妤多好啊,她善良體貼,事事為你著想!”
“你不僅不領情,還在這裏滿嘴噴糞,我真是白生了你!”
她一邊罵,一邊用手捂著胸口,一副快要背過氣去的樣子。
傅妤趕緊扶住她,眼淚又開始往下掉。
“媽媽,您別生氣,都是我的錯,我不該在這個時候出現的......”
“阿妤,這不關你的事,是她天生就壞了胚子!”
看著這對母女情深的畫麵,我隻覺得反胃。
豪門的偏心,從來不是因為你做錯了什麼,而是因為你不在他們的利益天平上。
傅妤是他們精心培養了二十年的名媛,是聯姻的重要籌碼。
而我,隻是一個破壞他們完美家庭畫麵的不速之客。
“別演了。”
我轉過身,目光冷冷地掃過他們每一個人。
“你們不就是想讓我留下來,堵住悠悠眾口,然後繼續讓你們的寶貝假千金心安理得地享受一切嗎?”
“可以啊。”
我走回沙發前,拿起桌上的那份協議,隨意地翻了翻。
“但我有條件。”
傅瑾越皺起眉頭,眼神裏充滿防備。
“你想要什麼?”
“我不要你們的股份,也不稀罕那個什麼齊洛深。”
我將協議扔回桌上,直視著傅崇山的眼睛。
“我要傅妤現在住的那個房間。”
此言一出,整個客廳瞬間死寂。
傅妤的臉色刷地一下變得慘白,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。
那個房間是傅家最大、采光最好的主臥,裏麵堆滿了傅妤從小到大的奢侈品和回憶。
“你瘋了嗎!”
傅瑾越第一個跳出來反對,眼神像是要吃人。
“那個房間阿妤住了二十年,裏麵全都是她的東西,你怎麼敢提這種要求!”
“她住了二十年,那是因為她偷了我的身份。”
我語氣平靜,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。
“現在物歸原主,有什麼問題嗎?”
“難道你們傅家的規矩是,小偷可以理直氣壯地霸占贓物?”
林宛音氣得渾身發抖,指著我的手都在打顫。
“你......你簡直不可理喻!”
“阿妤身體不好,她認床,你非要把她逼死才甘心嗎!”
我看著林宛音那張扭曲的臉,心裏連一絲波瀾都泛不起來。
“認床?”
我輕笑一聲。
“那她去住橋洞的時候,也會認橋洞嗎?”
“既然你們這麼心疼她,不如你們全家陪她一起去睡客房啊。”
傅崇山的臉色鐵青,他死死地盯著我,像是在看一個仇人。
“傅初,你不要太過分。”
“如果你非要用這種方式來彰顯你的存在感,那你就是在自尋死路。”
我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。
“是嗎?”
“那我們就看看,到底是誰在自尋死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