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啪”的一聲脆響,在空曠的大廳裏格外刺耳。
媽媽站在麵前,臉色鐵青。
她身後站著滿臉怒容的我爸,再旁邊是垂著眼、眼眶泛紅的沈語棠,而陸澤言站在最後,正用一種失望又複雜的眼神看著我。
“沈聽夏,你現在滿意了?”媽媽尖著嗓子,指著我罵道:
“語棠好不容易進了市規劃院的麵試,熬了大半年才走到政審,卻被你舉報實習經曆造假!你姐好不容易的前程,全讓你給毀了!”
她胸口劇烈起伏著:
“你從小就嫉妒她,見不得她好,你以為把她拖下水你就能出頭了?我告訴你,你做夢!”
我捂著臉,掌心下火辣辣地疼。
從小到大,不管出了什麼事,第一個被懷疑的永遠是我。
初中的時候,沈語棠自己弄丟了奧數競賽的準考證,我媽非說是我藏起來的,當著全校師生的麵把把書包抖了個底朝天,一邊抖一邊罵道:“你姐明天就比賽了,你存心要害她是不是”。
後來準考證在她自己的書包夾層裏找到了,我媽隻輕飄飄說了句“找到了就好。”
“不是我舉報的。”我抬眼看著她,
“我壓根就不知道她報了什麼單位、什麼時候政審都不知道,別什麼臟水都往我身上潑。”
周圍路過的遊客漸漸停下腳步,好奇地圍了過來。
“算了媽,”沈語棠適時地開口,眼眶發紅:“就算……就算真的是聽夏做的,也不能全怪她。”
“都怪我之前總找澤言幫忙參考麵試服裝,是我沒避嫌,惹她心裏不痛快了。”
她越往自己身上攬錯,我媽火氣越往上湧:“你就是心太軟才總被她欺負!”
“她嫉妒你、見不得你好,又不是一天兩天了!”
“聽夏。”陸澤言往前走了半步,語氣沉重,
“就算你一直覺得伯父伯母偏心,心裏有氣,也不能用這種毀人前程的手段。有什麼不滿你可以跟我說,何必做得這麼絕。”
我聽得幾乎要笑出聲。
他現在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。
當初聯手裝病騙光我積蓄、毀我前程的時候,怎麼沒想過絕不絕?
“我做沒做過,我自己清楚。”
我冷冷掃了他一眼,語氣疏離,“你又是以什麼身份站這裏教訓我?”
陸澤言臉色一僵,沒料到一向溫順的我會當眾這麼不給麵子。
圍觀的人群裏響起竊竊私語,有人指指點點,有人拿出手機拍照。
我顧不上臉上的疼,壓著聲音重申:“這裏是展館,公共場合,要鬧出去鬧,別影響其他人參觀。”
“我不出去!”
“我就要在這裏讓大家都看看,你是什麼樣的白眼狼!”
媽媽一屁股坐在地上,拍著大腿就開始哭嚎,
“大家都來評評理啊!我們夫妻倆省吃儉用供她讀大學,她倒好,恩將仇報,見不得自己親姐姐好,偷偷寫舉報信害她姐姐丟工作!這種沒良心的東西,我們養她有什麼用啊!”
我清楚跟他們講不通道理,再耗下去隻會徒增難堪,索性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 110。
“您好,這裏有人在公共場館惡意誹謗、動手打人,擾亂公共秩序,請你們過來處理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