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周辭硯看著沈聽雪,試圖讓語氣溫和一些。
"聽雪,我知道你委屈。"
"但你也要理解,我創業這幾年壓力很大。"
"林茉幫我處理私人消息,隻是為了提高效率。"
"內容都是經過我同意的,代表的也是我的意思。"
沈聽雪聽完,緩緩開口。
"那你告訴我,上個月我發燒到三十九度,你回複的那句'多喝熱水',也是你同意的?"
周辭硯愣住。
"你發燒了?"
"你不知道?"沈聽雪反問,"還是你根本沒看見?"
"我......"周辭硯說不出話。
"你當然沒看見。"沈聽雪打斷他,"因為那天晚上,你在陪林茉拍婚紗照。"
"那是工作。"周辭硯強調,"品牌合作,公司需要曝光度。"
"所以你的工作比我的發燒重要?"
"聽雪,你能不能別這麼不講道理?"周辭硯有些惱怒,"我是為了我們的未來在努力!"
"未來?"沈聽雪看著他,"你確定我們還有未來?"
周辭硯深吸一口氣,壓下怒火。
"我可以讓林茉搬出去。"
"從明天開始,她不會再住在這裏。"
沈聽雪沒有說話。
"但她當秘書工作,暫時還不能結束。"周辭硯補充,"公司正在融資關鍵期,我需要她。"
"你需要她?"
"對,我需要。"周辭硯看著她,"聽雪,你冷靜幾天,等我忙完這段時間,我們好好談談。"
沈聽雪忽然覺得很累。
她轉身走向玄關,在門鎖上操作了幾下。
"你在幹什麼?"周辭硯問。
"刪除指紋。"沈聽雪頭也不回,"反正這裏從來不屬於我。"
"聽雪!"
"周辭硯,你好好想想。"沈聽雪打開門,"愛是可以被授權的嗎?"
"陪伴是可以外包的嗎?"
"如果可以,那你愛的到底是我,還是那套你設計的完美流程?"
她說完,走出了房間。
周辭硯站在原地,看著關上的門。
他以為沈聽雪隻是去附近酒店住一晚。
冷靜之後,她會回來的。
書房裏,林茉正在整理文件。
"辭硯,聽雪姐姐走了?"
周辭硯嗯了一聲,坐在沙發上。
林茉倒了杯水遞給他。
"姐姐可能是太累了,休息幾天就好了。"
"女人都是這樣,鬧一鬧是為了讓你更在意她。"
周辭硯接過水杯,沒有說話。
林茉坐在他身邊,輕聲開口。
"辭硯,其實我一直想問你。"
"你和聽雪姐姐異地這麼久,真的還有感情嗎?"
周辭硯皺眉。
"這是我的私事。"
"我知道。"林茉低下頭,"可是我看你每天工作到深夜,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。"
"如果她真的愛你,應該理解你的辛苦,而不是一直質疑你。"
周辭硯沉默了幾秒。
"她隻是一時接受不了。"
"那你呢?"林茉抬起頭,眼神裏帶著某種期待,"你有想過,其實你更需要的是一個能陪在你身邊,理解你的人嗎?"
周辭硯看著她,沒有回答。
而此時,沈聽雪正坐在車站的長椅上。
她沒有去酒店。
她在等開往北境的夜車。
薑梔打來電話,語氣焦急。
"聽雪,你真的要去白樺嶺?"
"你現在的身體根本撐不住長途旅行!"
"梔梔。"沈聽雪打斷她,"我沒有多少時間了。"
"我想在還能選擇的時候,去做最後一件想做的事。"
"可是——"
"他說過會陪我去看第一場冬雪的。"沈聽雪聲音很輕,"既然他做不到,我就自己去。"
她掛斷電話,打開舊日程表。
那是三年前,周辭硯親手做的白樺嶺旅行計劃。
後來因為工作連續延期,最終隻剩下一個作廢的住宿預約。
沈聽雪點開預約信息,發現居然還有效。
當年周辭硯留的備用聯係電話仍然保留在係統裏。
她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。
她隻是確認了預約,買下通往白樺嶺方向的單程臥鋪票。
夜車駛出站台時,周辭硯的聊天框又準時彈出消息。
"乖,記得早點休息。"
沈聽雪關閉消息提醒,閉上了眼睛。
而此刻,周辭硯還在書房處理工作。
他完全不知道。
沈聽雪已經離開了這座城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