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夜車上,沈聽雪因為疼痛幾乎無法入睡。
她服下隨身攜帶的止痛藥,蜷縮在狹窄的臥鋪裏。
手機再次震動,是薑梔發來的消息。
"聽雪,你必須保持聯絡,每天至少報一次平安。"
"我不阻止你,但我想知道你的安全。"
沈聽雪回複了一個好字。
薑梔又發來一條。
"如果你改變主意,隨時告訴我,我去接你。"
沈聽雪沒有再回複。
她不會改變主意。
她不是去尋死,隻是想在尚能選擇時,完成最後一個願望。
看一場周辭硯沒能陪她看的冬雪。
清晨,周辭硯睜開眼睛。
昨晚他在書房處理工作到淩晨三點,最後直接睡在了沙發上。
他拿起手機,看見係統照常發送了早安消息。
"早安,新的一天也要開心。"
沈聽雪沒有回複。
周辭硯皺了皺眉,但並沒有太在意。
他以為她還在生氣。
林茉端著早餐走進來。
"辭硯,我做了你喜歡的三明治。"
周辭硯接過,隨口問了一句。
"沈聽雪回消息了嗎?"
"沒有呢。"林茉笑了笑,"不過這很正常,女人冷靜兩天就會回來的。"
"她們都是嘴硬心軟,鬧一鬧是為了讓你哄她。"
周辭硯點點頭,沒再多想。
他今天有個重要會議,沒時間處理私人情緒。
午後,周辭硯回瀾江公寓取文件。
他在門口輸入密碼時,發現指紋識別失敗。
他又試了一次,係統提示"該指紋已刪除"。
周辭硯愣了一下,用密碼打開門。
客廳裏空蕩蕩的,沈聽雪沒有回來。
他走進臥室,看見床頭櫃上放著一隻被揉皺的藥袋。
周辭硯拿起來看,是普通的止痛藥。
他以為沈聽雪隻是旅途勞頓,身體不適。
他給沈聽雪發了條消息。
"到了告訴我。"
輸入完,他又覺得語氣太硬,刪掉重寫。
"你在哪裏?我們見麵談談。"
還是不對。
周辭硯盯著聊天框,猶豫了很久。
最終,他沒有發送。
他讓係統繼續運行。
下午,係統準時發出了問候。
"喝水了嗎?別讓自己太累。"
依然沒有回複。
周辭硯第一次對這套他親手設計的係統產生了厭惡。
他想起沈聽雪問的那句話。
"這109天裏,到底有多少個字是你親自寫的?"
他想不起來。
或許真的不多。
而此時,沈聽雪正坐在中轉小城的站台上。
她抬頭看見遠處的雲層,預告著即將到來的降雪。
薑梔又打來電話。
"聽雪,醫生說你最近不能長途跋涉。"
"我知道。"沈聽雪平靜地說,"但我想把最後一次期待留給雪。"
"而不是不是留給他。"
薑梔沉默了。
她知道勸不住沈聽雪。
"那你答應我,一定要照顧好自己。"
"我會的。"
掛斷電話,沈聽雪看著手機裏保存的白樺嶺照片。
那是三年前,周辭硯發給她的。
"等我忙完,陪你去看第一場冬雪。"
現在,她不再等了。
晚上十一點,周辭硯盯著空白的聊天框。
沈聽雪整整一天沒有回複。
他試著打電話,無人接聽。
他開始有些不安。
但林茉的話又在耳邊響起。
"女人都是這樣,鬧一鬧是為了讓你更在意她。"
周辭硯說服自己,沈聽雪隻是想讓他主動道歉。
等她氣消了,自然會聯係他。
零點一到,係統再次自動發出消息。
"晚安。"
周辭硯看著這條消息,還是決定自己回複一次。
他關閉了當晚的腳本。
親自輸入:"聽雪,你在哪裏?"
這次,他按下了發送。
可沈聽雪依然沒有回複。
她在中轉小城短暫休息後,因為體力不支,改乘了較平穩的公共交通前往雪鎮。
她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,想起那些準時到達的消息。
原來,她等了1095天。
從未真正等到過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