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蕭恒風披上外衣就匆匆離開。
孟昭月知道,他是去安撫皇後林若蘭了。
果不其然,聖旨很快就到了,說她感染風寒,三月內不宜侍寢。
她垂著眸,緩緩地笑了,“臣妾接旨。”
也好,她不必再想著如何與蕭恒風虛與委蛇,忍著惡心接受他的觸碰了。
第二道聖旨,則是召她去鳳儀殿侍疾。
剛推門進去,就看見林若蘭正倚在蕭恒風肩頭,蕭恒風正柔聲安撫著她。
“朕已經下旨,讓她三個月不許侍寢,再來鳳儀殿為你侍疾。”
林若蘭這才破涕為笑,卻說,“會不會太委屈了妹妹?畢竟她是公主。”
“大楚都亡了,哪來的公主。你才是朕名正言順的皇後,天下無人能及你。”
林若蘭抿唇一笑,挑釁的目光看向孟昭月。
卻沒想到對方竟然也是一臉微笑,竟然沒有半分受辱的模樣,就連給她奉湯擦身,也都一臉平淡。
在林若蘭的刻意磋磨下,她一次又一次地跪下,給她擦洗更衣,再起身。
豆大的汗珠落進衣領,她硬是一聲不吭。
林若蘭眼珠轉了轉,忽然伸腳一絆。
孟昭月沒有防備,摔熱水潑了滿手。
蕭恒風立刻緊張起來,“若蘭,你傷到了嗎?來人,宣太醫!”
林若蘭泫然欲泣,“陛下還是去看看公主吧,都是臣妾不好,這樣伺候人的活兒不該讓公主做,難免她心中有怨....”
三言兩語,就挑起了蕭恒風的怒火。
他冷冷看著孟昭月,“你去外麵地上跪著,沒有朕的準許不得起身!”
他甚至都沒有問她一句,有沒有燙傷,需不需要醫治。
愛與不愛,真是明顯得叫人心酸。
孟昭月平靜地出去,跪下。
陽光曬得地麵滾燙,一個時辰,兩個時辰.......
她身形搖搖欲墜,可脊背依然筆直。
她是北朝的王族,再落魄,也絕不會朝人搖尾乞憐。
整整一夜後,蕭恒風才從殿裏出來。
看見她,眼底閃過一抹錯愕,但旋即就被冷若冰霜所占據,
“回去吧。以後記得謹言慎行,不得開罪皇後。”
孟昭月磕頭,“謝陛下隆恩。”
蕭恒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。
孟昭月回到寢殿,蕭恒風賜下的傷藥就到了。
丫鬟想給她抹藥,卻被她製止,“用我自己備的藥膏吧。”
她不想再跟他有一絲一毫的牽扯。
他這個人,他賞賜的東西,都讓她覺得肮臟。
孟昭月睡了很久,迷迷糊糊中,她感覺到膝蓋一股清涼襲來,讓她舒服地呻吟了一聲。
睜開眼,竟看見蕭恒風在給她上藥。
看著她微怔的臉色,他揉揉她頭發,
“若蘭就是這樣的性子,她罰你,你麵上糊弄過去就是了,何必實打實跪一整晚呢?膝蓋都青了,叫朕心疼。”
他的指腹落在她膝蓋上,卻叫她下意識一顫,“臣妾不敢勞煩陛下。”
“朕以前也是這樣照顧你的,無妨。”
蕭恒風給她塗抹完,又親自陪著她用膳,直到傍晚才離開。
孟昭月死水般的心,泛出波動。
不是心軟了,而是愈發痛恨。
痛恨他為什麼在傷她親人,辱她自尊以後,又能輕飄飄地來對她好,好似這一切都從來沒有發生過。
好似她是個隨便一哄,便能對他俯首帖耳的金絲雀。
隻可惜,她不是。
這一晚睡得並不安穩,一閉眼,和蕭恒風的幸福過往就閃回在腦中。
直到院門被推開,蕭恒風怒氣洶洶把一疊紙砸在她身上,
“這些議論若蘭爭寵,苛待妃嬪的畫本,是不是你做出來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