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隔天,邵景川發了朋友圈。
遊樂場九宮格,蘇語桐在旋轉木馬上笑。
配文:“好久沒這麼開心了。”
我抿了抿唇,沒吭聲。
第二天,朋友圈再次更新。
是在美術館,蘇語桐站在畫前,配文:“藝術細胞這種東西,不是誰都有的。”
上次,他陪我看畫展,十分鐘就嫌無聊。
原來,他不是不喜歡看畫展。
他是不喜歡陪我看。
心中鈍疼了一瞬。
我把手機扔到一邊,開始整理出國的材料。
護照,簽證,項目合同,一項一項核對清楚。
項目組問我要什麼時候過去,我回了句“隨時都可以”。
第三天,他發來一段視頻。
蘇語桐對著鏡頭說:“景川哥非要請我吃這家”,邵景川在畫外笑。
深夜,他打來電話。
一個,兩個,三個......
屏幕上“景川”閃了又滅。
第十個,我果斷拉黑。
淩晨醒來,收件箱裏一條短信。
是他用新號碼發的:“蘇柚寧,你居然真的拉黑我。行,有本事一輩子別找我。”
心像被針尖紮了一下,短暫的刺痛過後,就什麼都沒有了。
我以為放棄十年感情會很痛。
可那棵樹早就枯了,拔起來比想象中輕鬆太多。
隔天,回學校辦手續。
草坪上有人在拍畢業照,我看到了邵景川。
他半蹲著身子,舉著相機對準蘇語桐,動作極輕。
那樣溫柔,細致,小心翼翼。
他抬頭看到我,手腳慌亂。
他站在原地,嘴唇動了動,沒有走過來,卻也沒有走開。
他在等我主動過去。
我收回目光,抱著文件夾擦肩而過。
“柚寧!”
他追上來,一把扯住我的手腕,“蘇柚寧,你到底鬧夠了沒有?”
“鬆手。”
“不鬆。你這幾天把我拉黑,短信不回,你到底想怎樣?”
我沒說話,隻是盯著他的手。
他攥得更緊了。
“我和語桐真的沒什麼。語桐是你親妹妹,我還能跟她有什麼?你這也要胡亂臆想?”
語桐,語桐,語桐。
隻要從他嘴裏聽到這兩個字,我胃裏就一陣翻湧。
蘇語桐跟了過來,軟軟開口:“姐姐,你真的誤會了。景川哥是因為你生氣了才找我幫忙的,想讓你吃醋。姐姐你不要多想好不好?”
她頓了頓,聲音更輕:“而且姐姐,你從小就敏感,總覺得家裏人對你不好。其實爸媽對你一視同仁的,是你總裝作受欺負的樣子......”
胃開始痙攣,冷汗從額頭上滲出來。
我的臉色大概很難看。
蘇語桐的眼神閃了閃,“姐姐,你又來了。小時候你也是這樣,一不高興就說肚子疼......”
“閉嘴。”
我擠出兩個字。
蘇語桐眼圈立刻紅了,後退半步。
邵景川看著我額頭的冷汗,猶豫了一瞬。
他伸手想扶我。
那隻手朝我肩膀伸過來,帶著不忍。
我狠狠拍開他的手。
“啪!”
邵景川愣住了,眼中的不忍迅速被惱羞成怒取代。
“蘇柚寧,你......”
“景川哥,姐姐心情不好,我們先走吧。”
蘇語桐拉住他的衣角。
他又看了我一眼,轉身跟著她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,彎著腰緩了好一會兒才直起身。
風吹過來,初夏的陽光很好。
好得像那個人的手從來不曾為我撐過傘。